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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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小岑摇摇头：&ldo;他偷了她的心。&rdo;

唐琪愕然，小岑又笑道：&ldo;她走过去会对他怎样？&rdo;

&ldo;给他一耳光。&rdo;

小岑摆手：&ldo;给他一个吻。&rdo;

言语间那姑娘已走到男子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唐琪抚掌大喜，但尚未笑出声，便见那姑娘双手捧住男子的脸，在他唇上狠啄一口，旋即放开，转身欲离开。而那男子已抛开画笔，拉她入怀，用手招回她飘散在风中的长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下去。

下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姑娘挣扎，但那金发男子双臂搂紧，不容她抗拒，她亦渐渐放弃，与他将这麦田之吻融入夕阳下暖色的风景。

&ldo;我赢了。&rdo;小岑笑对唐琪说。

唐琪不服：&ldo;她先打了他的，是我赢了。&rdo;

&ldo;那么，我们都算赢了吧。&rdo;小岑含笑妥协，&ldo;我们都可以提一个要求，请对方去做。&rdo;

&ldo;你要我做什么？&rdo;唐琪警惕地问。

小岑道：&ldo;肯定是很小的事，你完全可以做到的……你可以先提你的要求。&rdo;

唐琪反复思量，叹了叹气：&ldo;我也不知道想让你做什么……你就为我唱一首歌吧。&rdo;

小岑略一沉吟，然后扬声唱道：&ldo;翡冷翠其实并不大，两人的空间刚好可容纳。如果你曾为爱走天涯，来到这里必可找到他。&rdo;

唐琪又睁大了眼睛：&ldo;你的记忆力为何这么好？别人唱一遍你就能记住。&rdo;

小岑笑而不答，但对她道：&ldo;该你为我做点儿什么了……也给我唱支歌吧。&rdo;

唐琪摇摇头：&ldo;我唱歌不好听的。&rdo;

小岑便换了个要求：&ldo;你应该读过许多书，那就为我讲个故事吧。&rdo;

唐琪看看西沉的日头，开始讲述：&ldo;从前，有个英雄叫后羿……&rdo;

&ldo;后羿she日和嫦娥奔月？&rdo;小岑打断她，&ldo;这故事中国人都知道，换一个。&rdo;

唐琪想了想，又道：&ldo;在意大利维罗纳，有两个世家，相互敌对。其中一家有位英俊的公子，叫罗密欧……&rdo;

小岑笑着接话：&ldo;另一家有个美丽的小姐，叫朱丽叶。&rdo;

&ldo;你听过？&rdo;唐琪很泄气。

&ldo;我看过莎翁戏剧。&rdo;小岑启发她，&ldo;你不要讲那些家喻户晓的传说和名著故事，找我肯定不知道的说给我听。&rdo;

唐琪无语，盯着麦田里卿卿我我的那对情侣发了半晌愣，才轻声说起了另一个故事：&ldo;在中国，也有两个世家，在大清朝都是世代为官，屡次结亲。辛亥革命之后，因时局动荡，两家都有不少分支移居海外。有个小女孩就这样跟着父母到了英国，在英国长大。她的姑母嫁到与她家世代作亲的那个世家，生了个男孩，比小女孩大四岁，也带到了伦敦。小女孩的玩伴不多，从小就跟表哥在一起玩。表哥在英国接受教育，从牛津毕业后回了国，跟着孙文先生做事。有次回英国，送给她一个在国内买的翡翠手镯，很晶莹的冰种，白底上飘一片淡淡的绿。小女孩爱不释手，戴在手腕上，从不取下……她很喜欢他，信任他，仰慕他，觉得他懂得很多知识，有深邃的思想，是世上最聪明和最有才华的男子。表哥最近这次回英国探亲，姑母和母亲都想让这两个孩子结婚，悄悄问小女孩的意见。她当然是愿意的，只是害羞，所以并未表态。而当她姑母询问表哥的意见时，表哥却激烈地反对，姑母问他原因，他却不说。姑母很生气，说表妹是他最理想的伴侣，两家在他们童年时就给他们订下婚约了，他必须娶她……那女孩听说这件事，虽然很难过，但更不希望表哥因此为难，就去找表哥，对他说，其实她也不想嫁给他，因为她另有心上人，她会跟两家家长说，取消他们的婚约。&rdo;

小岑插言问：&ldo;这表哥不愿履行婚约，是因为爱上了别的女子？&rdo;

唐琪颔首：&ldo;表哥听她这么说很高兴，说支持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们便长谈许久。表哥跟她说起自己在国内的经历，提起一个叫绿萼的美人，说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她这样完美，凤目含情，温雅娴静，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走起路来莲步姗姗，如弱柳扶风，而且还能歌善舞，身段柔软，舞姿曼妙，声音如黄莺唱歌般好听。看见她，就好像看见家中珍藏的仕女图中的美人走了出来。她无论是嗔，是笑，或颦眉，或顾盼，定格下来都会是一幅姿态优美的仕女图……表哥说起绿萼完全是心醉神迷的样子，表妹看在眼里，也明白她永远失去他了。&rdo;

&ldo;但是，那绿萼也喜欢他吗？&rdo;小岑问。

唐琪叹道：&ldo;我不知道……可表哥肯定是花了很多心思去追求她的。他说，绿萼很喜欢翡翠，尤其是翠镯，收藏了很多，但从来不戴。她喜欢听翠镯撞击的声音，便用丝绳把一个个颜色、种水、大小不一的翠镯按一定顺序连成一串风铃，悬挂在窗边，风一吹翠镯相互撞击，就会发出一串串乐音一样的声音。她最喜欢的是在雨天听翠镯铃声，说别有一缕幽咽之意，那才是真正的&lso;雨霖铃&rso;。&rdo;

&ldo;哦，是的。&rdo;小岑了然点头，&ldo;不同种水、大小的翠镯敲击之下声音也有差异，这样编结起来，在风雨中发出的声音就更丰富了，跟编钟磐石一个道理。&rdo;

唐琪黯然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继续讲述：&ldo;说起翠镯，表哥看了看表妹手腕上那个冰种飘绿的镯子。表妹有些明白，便把镯子取下来给他，说请他转赠给绿萼。表哥忙摆手说不是想要她的镯子，只是现在再看这镯子觉得那块飘绿很妙，跟绿萼的名字倒很贴切。表妹执意要还给他，他最后也接受了，收下镯子后安慰表妹说：&lso;绿萼过半月会去意大利，我带镯子给她，说是我妹妹送给她的，她一定会很高兴……我也会在意大利买更好的首饰回来给你。&rso;表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笑了笑，说：&lso;多谢表哥。&rso;&rdo;

&ldo;表妹后来也跟着表哥来意大利了吗？&rdo;小岑看着唐琪道，目光柔软，有怜惜之意。

&ldo;她是自己来的。&rdo;唐琪道，&ldo;她不是有意跟着表哥，她只是……想看看那美丽的绿萼，以及，再见那心爱的镯子一眼。&rdo;

&ldo;她见到了吗？&rdo;

唐琪摆首：&ldo;她只知道绿萼和表哥会去罗马和翡冷翠，但并未细问他们的具体日程。只是在意大利走走停停，也没刻意去找……&rdo;

&ldo;那这个故事有结局吗？&rdo;小岑再问。

唐琪沉默，举目看麦田。但见那一双爱侣此刻走到了麦田边缘，在一块大石头上写写画画，留了一句什么话在石上，然后说笑着携手离去。

小岑与唐琪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起身，朝那块石头走去。到了那里，见石头上有炭笔留下的一行字：sara，tiaobyandre。

小岑看着字迹微笑，没有问唐琪这句话的意思，显然他是明白的。

唐琪淡淡笑着在这行字边坐下，续道：&ldo;那故事，应该也算是有结局的……表妹虽然没有见到翠镯和绿萼，但一路上欣赏了许多美景，遇见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人……她喜欢罗马光洁的黑色石板路，也喜欢翡冷翠红色的屋顶；她喜欢罗马喷泉的雕像，也喜欢翡冷翠亚诺河粼粼的波光。这些日子每天踏着满城钟声出行，走累的时候就停下来，坐在广场上，伸出手，会有不认生的鸽子飞到手心；街边路口的车远远看见她会放缓速度为她让道，不知名的歌者见她微笑会为她唱起悦耳的歌谣……既然一路邂逅的人都如此友好，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开始旅程之前，她本来尚有个关于找回表哥的小小心愿，但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她会祝福他找到可相守一生的爱人……如果还有愿望，她希望是此间岁月静好，《桑塔&iddot;露琪亚》的歌声永远回荡在老桥上，andre永远爱着sara，而提粉色包包的男生不再和人打架。&rdo;

小岑一直注意聆听，状甚神往，听至最后一句不禁大笑起来，抚掌道：&ldo;谢谢她的愿望。&rdo;

唐琪亦微笑。两人对视，目光脉脉，良久无言。

少顷，小岑收回目光，面朝那暮色四合的古老城池，道：&ldo;我也有个故事想让你知道。&rdo;

唐琪扬眉以问。小岑站起来，向她伸出手：&ldo;跟我来。&rdo;

唐琪稍显踟蹰，但旋即将手指搭至他掌心。他牵着她疾步跑下山，沿着亚诺河回到老桥边，然后左转，跑到了碧蒂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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