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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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冷襄还是坚持要离开。他身上穿着周憧为他准备的玄色长衣，头上戴着一顶纱冒，遮住惹人注目的脸庞。他回头，透过纱绢望着周憧，神情百般复杂地开口：&ldo;我不用剑。&rdo;虽然如此，却忍不住用目光去鉴定，得知那是一把好剑。&ldo;带在身上也好。&rdo;周憧还是把剑塞给了他。留下来等他是昨晚和阿福商量的策略，&ldo;看到这把剑，就等于看到我。我……会想你的。&rdo;周憧没有再说我一定会等你回来什么的，有时候留点空白，更能让人多想。&ldo;不过萍水相逢……你……&rdo;何必。只是，冷襄最终没有说下去，他转身走了。确定人走远了之后，周憧收回自己的痴汉脸，疑问：&ldo;阿福，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等他回来？&rdo;阿福说：&ldo;我掐指一算，他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安排，不过我建议你出去熟悉一下地图。&rdo;周憧却还想着冷襄的事情，蹙眉：&ldo;他究竟去干什么？&rdo;&ldo;他不是有个刺杀将军的任务失败了吗，应该是回去补刀。至于任务完成之后，一定是回到十六楼交任务，再之后……就看他能不能想起你了。&rdo;周憧：&ldo;他要是想不起我怎么办？&rdo;阿福：&ldo;就去找他，这年头名节重于一切。你和他又不是交易，没有吃了不认的道理啊，你说是不是？&rdo;周憧不置可否，他还是想想该怎么安排这半个月……作为长途旅行时间太短，作为短途，实在提不起劲儿。这厢周憧游山玩水去了，那边的冷襄正在夜色中潜伏着……阿福猜的没错，离开清水镇之后，他一路返回边城，伺机刺杀驻军在那里的一位胡姓将军。午夜过后，军营掀起一片混乱，因为胡将军遭人刺杀而亡。另一位王姓将军赶到现场，一番勘查之后屏退左右，叹息着和身旁的军师说：&ldo;此刻死了，倒是便宜了他。&rdo;军师点头称是：&ldo;将军说得没错，一刀毙命，确实便宜了他。&rdo;此时，行凶者已在十里之外，策马往十六楼方向赶路。途径清水镇，他几番犹豫，终是没有停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周憧之于他，就是一场为期半月的美梦而已。梦醒之后，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六楼第一杀手，那人是初出江湖，美好善良的医家子弟。冷襄并不是瞎子，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调头策马狂奔的路上，他对自己说，冷襄，不要再想了，若干年后，那人必定娇妻美妾，儿女环绕。是了，他那么好的人，只要他好好地……那便是此生所愿了。也许周憧永远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理智，对自己这么心狠。唯有阿福能有一点体悟，这大概就是这个人的可恨和可怜之处。没有历经厄难和折磨的人，成不了这种性子。总之说来说去，他们等不到冷襄回来了。&ldo;半月半月，又半月，阿福，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你还确定他会回来？&rdo;周憧回到当初那间小客栈，熬过了历时一个月枯燥无味的等待。&ldo;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会回来。&rdo;阿福难得不好意思，他当初那么酌定有一半是盲目自信，好吧，杀手的内心世界他不是很懂。&ldo;……&rdo;周憧酸爽得不能语言，他阴森森地眯着眼说：&ldo;我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了，你现在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出来。&rdo;敢情他这一个半月都在浪费时间，也是醉了。阿福最怂他这副表情，忙说：&ldo;行，我赶紧向上面申请冷襄的行踪报告，我们尽快去找他。&rdo;&ldo;哼！&rdo;周憧抬首，还不赶紧地？五日后，芙蓉城，坊间高楼林立，繁华喧闹。&ldo;看到那座叫采莲阁的船坊了吗？他在那里执行一个任务。&rdo;阿福说。&ldo;看到了，什么任务？&rdo;周憧站在岸上望去，他今天依旧一身飘渺白衣，谪仙般的面容孤清而圣洁。他能让人心生好感，又能让人发自内心地尊敬。&ldo;刺杀一个武功高强的组织头目。&rdo;阿福说。&ldo;此人也是混黑的？&rdo;周憧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黑手党。&ldo;非也，他是合法组织，有官府照应的。&rdo;阿福迟疑了一下，才带上自己的私人情绪说：&ldo;他是个坏蛋，该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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