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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始末（第1页）

一望无际的草原，火红的太阳正在缓缓下沉。天空、大地，所有被夕阳照射之处，无不绯红似血，遮挡着阳光的林、木、飞机的残骸，则变成漆黑的剪影，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黄昏中。

一切的景象假的像梦中一般。

在这片假的画面中，还有许许多多的细节。冒着青烟的枯树，散落在地的残骸，尸骸的影子拉得老长。夕阳缓缓下沉，天上云朵聚了又散，大地上光影流转，这一切如雾如梦。惨白的脸庞、血肉模糊的躯体，时而化作剪影，时而清晰地袒露在最后一抹光辉下。只有时而拂过的几缕清风，提醒着李复此刻的真实。

明明是真实的场景，却给人一种梦境的荒谬感。

李复的双腿被压在飞机残骸下，背对着夕阳，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炼狱般的世界。他一动不动，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饿了三天三夜，除了眼球，全身早已失去动弹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被沉重的飞机残骸压住了双腿，三天水米未尽的李复根本挣脱不出。

事故发生时李复正在沉睡，下坠的途中又陷入了昏迷，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陷入了这般境地。可以说是对事件的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四周活人也只剩李复一个。

几只不知在哪里啄食了死人的乌鸦，扑棱棱地飞过来，落到四周的残骸上，呀呀的叫着，好不渗人。

听着头顶乌鸦的声音，李复那几乎凝固了的眼睛，忽然又活动起来。他吃力地在身边摸索着，捏起一块小石头，向着乌鸦抛去。

可惜李复现在的力气所剩无几，石头只抛出了不到两米就软软的落了下来。

乌鸦们本能的跳起，呀呀的叫着。之前听老人讲，乌鸦乃是鸟类中最狡猾的最喜食活人的眼珠。只要人还有口气，乌鸦就不会靠近，可是人在咽气前的一瞬，乌鸦就会扑倒人脸上，活生生的把眼珠子扯出来。

李复知道这只是一个传说。即便已经无力动弹，但他还是坚持着，摸索着身边的石子，吃力的抛向乌鸦，驱赶着它们。

每扔一次，石头的落地都比上一次近，每跳一次，乌鸦都比上一次更加欢悦。越来越多的乌鸦，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像一团乌云般聚集在残骸上。它们轮流扑打着翅膀，挤挤攘攘，渣渣呀呀，时而升起，时而落下。

李复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现在只剩下动动手指的力气，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盯着天空。入眼的天顶越来越红，夕阳大约已经落到地平线上了吧？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那时候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到乌鸦扑下，也就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啄去眼球。

可能，乌鸦比李复更清楚他何时会断气，所以···所以他必须坚持到看见乌鸦扑下的那一瞬。

有一刻，乌鸦们叫得特别凶残，已经陷入半昏迷中的李复再一次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一片黑云，乌鸦们扑面而下······

是时候了，李复坦然的想。他仰起头，等待着血腥恶臭的锋利鸟喙插入眼睛····

暮色四合，乌鸦尖声嘶叫，羽翼扑打声仿佛暴风来袭，李复一动不动地仰面等待，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眼睛还在，他还能看见天顶最后一抹绯红的云霞。正是这抹云霞微弱的光照亮了大地，才让李复看清自己周围。

李复的瞳孔猛然一缩，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诡异了。

青烟停止了上升、残影停止了移动、飞扑而下的乌鸦被定在了半空，最近的一只离李复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从乌鸦身上传来的腐尸味，刺激着李复的神经，告知他这并不是梦境。

就在李复努力的去接受眼前的事实时，一个明明很真实却又非常虚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想要活下去吗，少年？”

耳中矛盾的声音、眼前矛盾的画面，明明是那么的矛盾不真实，却又是那么的真然真切。一时之间李复竟忘记了回答。

回过神的李复，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拼命地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挤出几个字：“救、我，我、想、活！”

“如此，契约成立。”依旧是那个矛盾的声音，不喜不悲，空灵圣洁。

短短的几个字，好似掏空了他的生命。李复摇摇晃晃，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升起，仿佛灵魂正在脱离自己的躯体，晃晃悠悠地飘荡在空中。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清醒了过来。

李复是被痛醒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分裂，就像有一双大手，正在从自己的灵魂上扯下一块。

在痛昏过去之前，那抓耳的声音，再一此传入李复的耳朵。

“少年，我送了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是用你的灵魂做的！”

李复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被一只大手抱在怀中。那人正在行走，可能是路有些崎岖吧，他总觉得有些颠簸。稍微动了下身，感觉好挤。挤？李复转过头去，看到了被另一只手抱在怀里的一个婴儿。

婴儿？不知为何，李复有一种对面的婴儿就是自己的荒谬感。

有些诧异的李复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也是婴儿的状态。再一结合之前自己的神奇遭遇，李复心中已经认定自己是投胎了，唯一还不确定的就是，不清楚这里还是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抱着两个婴儿的人，正在大步而行，他走的有些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李复看到落日的余晖照亮大地的景色，他们快速的越过一排排类似杨柳的不知名树木，翻过一座座不大的小山丘，一座座断垣残壁飞快的掠过，离李复而去。

李复抬起头，便看见了那人的面目。

这人约么五十四、五岁上下，一副短眉粗且散、鹰钩鼻厚唇、留着长长的络腮胡，一副西夷长相。

许是李复的一串举动引起了男子的注意，男子低头看向李复，露出幸福的笑容。

“小家伙，你醒啦？”

“······”

“可怜的一对小家伙，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爷爷了，也不知道你们谁出生的早，既然现在是你醒得早，那你以后就是哥哥了，可要好好的照顾妹妹哦。”

‘原来，我还有个妹妹。’没由来的李复心中一暖。

看了看对面还在熟睡的小包子，李复对着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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