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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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令窈抿嘴。是元清蕊和三老爷勾上之后的事了，她那天去度月轩下棋，与鬓鸦谈话时，郑嘉和确实是在旁边小憩。她只字未提三老爷，所以并不担心被人听到。

哪里想到，就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对话而已，他竟能猜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郑嘉和的心思未免也太缜密了。

令窈侧头看郑嘉和，他也在注视她，黑邃的眸中有缱绻柔情。他伸手向她，低哄：&ldo;卿卿，你若还是生气，哥哥让你打几拳，你消消气，好不好？&rdo;

令窈高高撅嘴，面上端得不情愿，身体却往往郑嘉和那边靠。一挪一挪，像螃蟹走路。

等她与他之间贴得再无空隙，她仰头问：&ldo;哥哥不问我为何要这样做吗？&rdo;

郑嘉和将她丢掉的玉簪花苞重新别到她头上：&ldo;你我是至亲，相依为命，何须相问。&rdo;

令窈一愣。

相依为命。

郑嘉和糊涂了，他忘记他还有一个同母所出的郑令婉。

令窈忽地有些心酸，问：&ldo;哥哥以后还愿意和我对弈吗？&rdo;

&ldo;为何不愿？&rdo;郑嘉和指尖轻微拨弄她鬓边花骨朵，似是期待玉簪花开后的盛景，一点点撩开紧闭的花瓣，抚摸花蕊：&ldo;如卿卿蕙质兰心，聪明机智，说是天下最好的对弈者也不为过。&rdo;

令窈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她待他好是对的，好歹他现在会对她说漂亮话。

想来是她小看了郑嘉和，他窥出她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大惊小怪。

令窈双手撑着郑嘉和的腿站起来：&ldo;聪明机智没说错，但蕙质兰心，我可当不起。&rdo;

郑嘉和缓缓道：&ldo;你让鬓鸦拿银子问元姑娘愿不愿意出府做生意，就是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rdo;

话至此，无需再多言。

令窈绕到郑嘉和身后。她长大一岁，力气也大了许久，已经能够推他半里路。

她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挑出来：&ldo;今天在此地遇到兄长，是兄长故意为之吗？&rdo;

&ldo;我早知他们在此处私会，本不想理会，结果山石廊街上望见你往那边去。&rdo;他悉心为她解惑，忽而想起什么，抛出话来告诉她：&ldo;以后卿卿莫要再拿话诓我。&rdo;

令窈皱眉：&ldo;我何时诓骗过哥哥？&rdo;

&ldo;你明明知道，那不叫欺负。&rdo;

指得是她问他三老爷和元清蕊苟合之事。

令窈呼吸一滞，满脸通红，声不可闻：&ldo;那就叫欺负。&rdo;

此事之后，近半月，令窈不再去往度月轩。郑嘉和也没让飞南来请她。

她先是同他一起观听半场情事，再是被他挑破她有意将元清蕊推给三房的心思，两样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内心波澜起伏。

令窈连着十几天都没睡好觉，每次一闭眼，就梦见与郑嘉和躲在假山山洞里。

他抱着她坐腿上，外面是男女苟合，里面是空气黏稠透不进一丝风，郑嘉和俊脸绯红，豆大汗水自他的下颔角滑落，湿了她的睫毛。

他紧捂她的耳朵，她听不见三老爷和元清蕊的男欢女爱，却能听到郑嘉和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

第29章

九月将至，暑气未消，秋老虎的威力更胜往年。每日刚过寅时，天边火球似的一团便升了起来，直至戊时才消停。

这样热的天，临安城内大半人家选择闭门消暑，寻常往来，一应取消。郑家也不例外。

酷暑难耐，令窈终日待在碧纱馆，不愿出门半步。

没有郑嘉和的棋盘，她拣起孟铎留下的那些书，起先还能读进去一二，后来渐渐地闲散起来。孟铎不在跟前，她对书中词句有不解之处，也无法向人询问，索性合起书不看，免得心里痒，总想知道答案。

她更擅长取乐，每日里吃吃喝喝，倒也畅快。

这日令窈正趴在窗下芙蓉蕈上与小丫鬟们玩鹤格，鬓鸦从外头回来，喘着气道：&ldo;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在这里嗑瓜子打叶子牌，前头都快闹翻天了！&rdo;

令窈正玩到兴头上，不以为然：&ldo;不管什么事，等我玩完这把再说。&rdo;

一炷香的功夫后，她大获全胜，收了小丫鬟手里的瓜籽，得意洋洋回过头看鬓鸦。

鬓鸦：&ldo;元姑娘和三老爷被三奶奶当场拿住了。&rdo;

令窈跳起来：&ldo;你怎么不早说！&rdo;

鬓鸦指了前头摇扇的小丫头：&ldo;我遣她来请你，你不来，我自己来请，你又说不急……&rdo;话没说完，令窈已经提裙往外跑，鬓鸦匆匆跟过去：&ldo;郡主，等等我。&rdo;

酿了几个月的好戏终于开演，令窈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哪里肯慢下脚步等人。

虽然早就料到会东窗事发，但这一天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令窈连肩舆都不坐，团扇与牛皮伞也懒得顾，穿着家常的粉色云龙朵兰绉绸裙，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碧纱馆。

身后鬓鸦也追过来，在进前厅正堂时拦住她，为她整理发髻衣裙，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宝石小镜：&ldo;郡主，你瞧瞧。&rdo;

多亏鬓鸦提醒，令窈望见自己眼里亮晶晶，精光四射，完全就是一副迫不及待看热闹的模样。

不怪她，闷太久，难得有场大戏，确实容易激动。

令窈连忙闭上眼揉揉，收敛神情，装出毫不知情的懵懂姿态，一脚踏进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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