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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肃年从不羡慕别人的热闹,但他也有过后悔。
当年他父亲过世后,母亲要求他留在家乡,他再一次拒绝了。如果时光倒转,让他重新选择一次,可能依然没有悬念,他还是会选择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即使当时陷入低谷,他险些连职业都打不了。
但“坚定的选择”,和事后会有的后悔、或者说遗憾,并不冲突。
程肃年认为自己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其中最错的是没能尽孝,他为了所谓的梦想,放弃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后来连“梦想”是什么感觉都模糊了,他却不能回头。
放弃的越多,越不能回头,否则这些年来,他在坚持什么呢?
好在每次举起冠军奖杯的时候,他的血还是热的,他依然能回想起,十六岁那年跳窗离开家时忐忑期待混杂着热血沸腾的心情。
……
程肃年轻轻吐出口气,翻身背对封灿。
他想:想这些干什么呢?
爱煽情的人容易软弱,人对自己也应该冷酷一点,否则很难走到想去的地方。
但还是睡不着。
程肃年伸手去摸床头的耳机。他一抬起手,被子从肩膀滑下去,腰上突然一紧,封灿隔着一层薄被搂住了他。
“……你干嘛?”程肃年回头。
“想抱你。”封灿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给你唱首歌吧。”
程肃年:“……”
封灿竟然真的唱了起来,是一首时下流行的情歌,叫《你知道我爱你吗》,是某偶像男团的成名曲。
这歌红遍网上网下,程肃年被迫听过很多次,耳朵都要生茧了,但换成封灿亲自唱给他听,感觉很不一样。
因为封灿唱跑调了。
“好了,别唱了。”程肃年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一两只小瞌睡虫,全被这祖宗的夺命歌声吓跑了。
“深更半夜唱歌扰民。”程肃年很照顾封灿的自尊,没有直接嘲笑他,说得很委婉。
封灿自己心里却很没数,可能自我感觉良好:“没事啊,我问过蓉姐,她说六楼的隔音效果好。唱首歌有什么?我估计我们啪啪啪他们都听不见的。”
程肃年:“……”
你考虑得太周到了吧?
封灿还来劲了,故意用天真可爱的语气掩饰自己的黄暴下流:“队长,我可以和你啪啪啪吗?”
“不可以。”程肃年拿开他抱着自己的手。
封灿顺着程肃年的力道,很轻易地松开了,但下一秒,他就从被子底下钻进去,毫无阻碍地抱住了程肃年。
——不是手钻进去,是他本人钻进了程肃年的被子。
一张单人被,两个成年男人,遮盖效果可想而已。
程肃年躺在床边,躲都没处躲,除非掉到地板上去。封灿很会趁人之危,身贴身,搂得可紧。
他今天算是摸到了程肃年的底——这男的虽然表面冷酷无情,其实内心深处很欣赏他,欣赏和喜欢距离大吗?不大,四舍五入就等于程肃年也喜欢他。
封灿用他蹩脚的“数学”水平,算出了他和程肃年之间的“两情相悦”,于是连吃豆腐都变得更有底气,他搂住程肃年的腰,亲手感受着自己日夜渴望贴近的灼热体温,以及……他从背后抱上去时,下身牢牢抵住的、程肃年臀部的形状。
封灿毕竟太年轻了,热血方刚的年纪,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竟然硬了。
他抖了一下,感觉到程肃年身体一僵,很明显察觉到了,大概下一秒就要回身暴揍他一顿。
封灿立刻先下手为强:“不是我的错!”
“……”程肃年冷笑一声,“是我的错?”
“不不,是它的错。”封灿非但不后退,反而胆大包天地往前顶了一下,旨在让程肃年更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太欠教育了,没办法,没见过世面呢。”封灿脑子一发热,上头型ad的老毛病就犯了,在危险的边缘使劲扑腾,“队长,你要不爽就打它吧,我是无辜的。”
“……”
程肃年简直想死。但他竟然没在第一时间锤封灿,稍微迟了那么几秒,火气就有点攒不起来了。
“放开。”程肃年回身推了一把,“再跟我得寸进尺,今天晚上打地铺。”
封灿却道:“好的!那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可以申请现在‘得寸进尺’一次,‘得寸进尺’完就去睡地铺吗?”
“……”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
程肃年哽了好几秒,趁他卡壳的工夫,封灿又像无尾熊一样缠了上来。这回是正面拥抱,封灿不知哪来那么多鬼点子,突然换了一副腔调,装模作样道:“哎,我开玩笑的。”
不等程肃年开口,他丝毫不停顿地说:“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我问你问题,你也不见得会回答我,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敞开心扉呢,队长?我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虽然你应该没什么难题吧……但只要你肯回头,我永远在你身后,一直等你。你就把我放进你心里吧,有事没事记得惦记惦记我,比如在你难过的时候,你最好想起我也会陪你难过的,所以你就别难过了——我很小的,不占内存,好不好?”
封灿本来是故意转移话题,但说了两句之后就忍不住讲起自己的心里话了。他觉得他每次向程肃年表白,就像一个脑子有坑的人,举起一小瓢滚烫沸腾的热水,往一座巨大的冰山上泼,虽然几乎没有效果,但只要锲而不舍,多少也能融化一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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