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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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宋宜鬼迷心窍地乖乖张了嘴，但只喝了两三口，那股子苦涩就逼得她有些反胃，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沈度手方动了动，她以为他又要动粗，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方才那枝海棠经了这一遭，颤悠悠地落进了药碗，溅起的药汁染了沈度一身。

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面面相觑，宋宜面色讪讪，冲他伸手，&ldo;给我吧，我自己喝。&rdo;

沈度被气笑了，将药碗放了回去，&ldo;我从北衙回府，再到这儿来，一个时辰的路，经了整条朱雀大道，可就只得了这么一枝海棠。县主，这最后一枝春可就这么被你作践没了，你说怎么办吧？&rdo;

宋宜悄悄觑他一眼，见他黑着脸，以为他真恼了，讨好般地拽了拽他袖子，&ldo;皇城里最后一枝春没了，不是还有山寺桃花么？我让宋珩去折几枝回来。&rdo;

&ldo;躺下吧。&rdo;沈度伺候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这才正色道，&ldo;我陪你去一趟吧。&rdo;

宋宜本来只是随口玩笑，没明白他话中意思，迷糊问：&ldo;去哪儿？&rdo;

&ldo;折枝桃花啊，&rdo;他好似乏了，又像是在故意逗她，语调里那点子慵懒又泛了起来，&ldo;顺带陪某人去求支签，看看小师父怎么解她的姻缘。&rdo;

宋宜最恼他这般说话，调子起得低，到最后微微上扬，跟在人心上挠痒痒似的，她赌气道：&ldo;谁稀得你陪了？&rdo;

沈度垂眼看她，&ldo;认真的？&rdo;

宋宜知他这人说一不二，怕他当真，伸手去拉他。但这人偏生讨厌得紧，明知她是什么意思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迫她自己说出来，宋宜羞红了脸，最后道：&ldo;大人行行好，看在我还病着的份上，别折腾我了罢，向您讨个饶。&rdo;

沈度这才满意了，将她伸出来的手塞回被窝，&ldo;你若是昨夜不瞎折腾，哪能生病？&rdo;

宋宜低声嘟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俯身下去，贴在她唇边，才听见她说：&ldo;我若不瞎折腾这么一遭，可就稀里糊涂嫁了人，不等你了。&rdo;

他面色柔和了些，轻声说：&ldo;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来接你。&rdo;

宋宜以为他要走，有些不舍，再度伸出手来阻他，沈度低头瞧她，讥诮道：&ldo;这会子又不讲礼数了？&rdo;

宋宜默默白他一眼，不吭声了。

&ldo;生气了？&rdo;沈度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见还烧着，问，&ldo;怎不多叫几个人进来伺候？&rdo;

宋宜摇头，&ldo;不喜欢，有灵芝够了。&rdo;

沈度忽地安静了会，眉头微微蹙了蹙，&ldo;当日在陪都，你是当真恨我罢？&rdo;

宋宜低低&ldo;嗯&rdo;了声，&ldo;灵芝是家生奴婢，从小在府上同我一块儿长大的。祖上有罪，没法脱奴籍，但我没拿她当婢子，不过她自己很是守规矩，拿她也没法子。&rdo;

沈度微微思索了下，忽地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ldo;给我们县主赔个罪，还请县主大度些，恕下官的罪罢。&rdo;

宋宜没忍住一笑，笑完又觉得又羞又恼，侧头瞧他，&ldo;你这哪有半分下对上赔罪的样子？我如今可没犯事，你若对我不敬，我能叫人将你扔出府去。&rdo;

&ldo;不敢了。&rdo;他很轻声地道。

宋宜嗤笑了声，&ldo;还有你不敢的？入京路上，我和宋珩还以为我爹怎么你了，一张臭脸给谁看的？&rdo;

沈度伸手掐了掐她脸蛋儿，低声讨饶：&ldo;再不敢了。&rdo;

见她不出声，又补道：&ldo;真的。&rdo;

宋宜含羞，不想再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想起来正事，问他：&ldo;怎么没事的？&rdo;

&ldo;托你的福。&rdo;沈度低头去瞧她，&ldo;陛下为了让你面子上好看些，把含元殿的禁令废了。&rdo;

&ldo;废了？&rdo;宋宜微怔，含元殿废弃十多年，不想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ldo;嗯。&rdo;沈度低声逗她，&ldo;圣上为了你这个儿媳妇可算废了些心思，你可别再生事惹他老人家生气了。&rdo;

宋宜猛地一脚踹过来，沈度隔着被子握住她脚，缓缓塞了回去，&ldo;脚伤既还没好，就安分些，别闹。&rdo;

&ldo;谁跟你闹了？&rdo;宋宜侧身朝向里边，不去看他，&ldo;净拣些我不爱听的说。&rdo;

&ldo;那便不说了。&rdo;他注视了她好一会子，&ldo;怎么养着病还梳着髻，躺着不难受么？&rdo;

宋宜随口答：&ldo;早上说去找我爹来着。&rdo;

&ldo;求情？&rdo;沈度含了笑看她。

&ldo;求什么情？&rdo;宋宜微恼，&ldo;连这园子都没出得去，亏你没事，不然我恨不得掐死昨晚的自己了。&rdo;

沈度低低笑了声，将她扶起来，轻轻替她把发髻拆了。他的呼吸打在她后脖子上，令她有些微微发颤，她有些心猿意马，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神思恍惚间，听到他轻声在她耳边说：&ldo;你若好好听话安分些，你自是高高在上的文嘉县主，我只敢讨饶的分。&rdo;

&ldo;你若不听话，惹了事，&rdo;他故意顿了顿，唇上的伤尚且还在隐隐作痛，宋宜一哆嗦，以为他又要乱来，却听见他只是很轻声地道，&ldo;也不必忧心，我自会善后。&rdo;

宋宜怔了怔，转头去看他，他今日面色其实是不大好的，昨夜到底受了寒，又在北衙待了一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今日里想来应是浑身困乏的，但他不过回府洗了一道风尘，便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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