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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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双瑞忙不迭跑了，留下宋珩在原地自言自语：&ldo;莲蓉酥都没吸引力了？不至于吧？我姐被人附身了？&rdo;

宋宜倒不至于被人附身，只是心神不宁地直接撞开了宋嘉平书房的门。宋嘉平抬头盯她一眼，语气比平时要严厉上几分：&ldo;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敲门都不会了？&rdo;

宋宜却没理会他的斥责，猛地将书房门一关，甚至还落下了门栓。她走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才开口：&ldo;爹，我问你件事。&rdo;

她这话语气不好，宋嘉平直觉要出事，有些不自然地看她一眼：&ldo;说吧。&rdo;

&ldo;爹，&rdo;宋宜犹疑了下，问，&ldo;你打算同陛下硬来了么？&rdo;

宋嘉平一愣，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ldo;是。药下在茶壶壁上，并非茶里，行事之人心思狠毒，岂能轻饶？就算并非刘昶所为，但北衙参与到其中，同他也定脱不了干系。&rdo;

宋宜总算知道了他的立场，但却没有欣喜之色，而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而问道：&ldo;爹，你认得那位沈先生么？&rdo;

宋嘉平心中一凛，没出声。

宋宜轻声开口：&ldo;沈孺鹤，宁州人士，延和元年的状元郎，开朝至今唯一一位连中三元者。延和十年，立太子少傅。&rdo;

&ldo;混账东西！反贼一党，岂容你随口提起，也不怕招来祸事。&rdo;宋嘉平将笔一拍，&ldo;越来越不像话，夜闯你大哥那儿就罢了，还敢夜里出府，连宵禁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你如今比你弟都要浑上几分，怕不是吃了豹子胆！&rdo;

宋宜哪管他的怒火，将手中那本捏到变形的册子往他案上一扔，那一句&ldo;翰林学士沈孺鹤，立太子少傅&rdo;被她用朱笔勾出，红得刺目。

宋嘉平眼里微微刺痛了下，克制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抬头看她：&ldo;我认识。想问什么，说吧。&rdo;

宋宜哂笑了声：&ldo;娘亲时常提起的那位故人，是这位沈先生的夫人吧？她那时时常说起这人没福气，好好的福不享，天大的情意在前不要，非要选个清高书生，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是吗？&rdo;

宋嘉平闭了眼，许久，点了点头。

&ldo;爹你将那块玉带回来的那年，如今算来，我刚满三岁。&rdo;宋宜声音很低，&ldo;那块玉，根本不是什么随意得来之物，而是沈氏之物吧？那年，恰好是延和十三年，爹那次是奉命去捉拿废太子同党吧？&rdo;

宋嘉平似是不忍，但终究还是不忍再继续瞒她，点了点头。

宋宜心领神会，继续道：&ldo;我曾听大哥偶然说漏嘴，说他自幼不肯习武反爱读书，是因为一位世叔文人风骨高风亮节，在他心里，比演武场上的爹都要伟岸上几分，令他钦佩不已。&rdo;

宋宜没来由地笑了声：&ldo;但这么多年了，我却从未见过这位令他念念不忘的世叔。如今想来，是这位先生么？爹与他，是故交吧？哥年纪大些，自然是见过并记得他的。可惜我无福，不能一睹这位先生的风采。&rdo;

宋嘉平似是不忍再听，直截了当道：&ldo;要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rdo;

&ldo;沈度，是他的后人吧？&rdo;宋宜直直看向他，声音微哑，&ldo;爹你早知道了是不是？&rdo;

宋嘉平还在迟疑中，宋宜先一步泣不成声：&ldo;我说当日在陪都他为何敢如此胆大妄为，半点情面不肯留，非要搜我的身。便是舅舅谋反，同我又有何牵扯，如今才知，全都是因了那半块玉！他是想着我既然能有这玩意，身上兴许还有他沈家的其他东西罢了。&rdo;

&ldo;哦，对了，&rdo;宋宜哭到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ldo;兴许，还因为那句……什么来着？&lso;定阳王呈罪证，沈氏定罪，夷三族。&rso;&rdo;

她全然不管宋嘉平的反应，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ldo;爹，我道你怎么看得上一个小小御史呢？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念他当日相助之恩，如今想来，爹你是对故人有愧吧？你对不起故人，故人之子却舍命相救，你心里过意不去，想赔一个女儿出去赎罪吧？&rdo;

&ldo;你再说一遍？&rdo;宋嘉平食指指向她，拎刀拿弓尚且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微微有些发抖。

宋宜冷冷笑了声，重复了一遍：&ldo;爹不就是想拿我去赎当年的罪吗？&rdo;

她声音轻到几乎是在嘴里打转，有些含糊不清：&ldo;快十五年了，也该还了。&rdo;

宋嘉平怒不可遏，随手抓过桌上的砚盒砸了过来，里头新研的墨汁撒了宋宜的素色单衣一身，泅染成一幅凌乱的写意水墨画。宋宜面色无异，屈膝告退：&ldo;爹生气了？不用爹开口，女儿自个儿领罚。&rdo;

她走至门口，轻轻取下门栓，没回头，轻声问：&ldo;爹，若我今日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rdo;

久未听到回答，她退到中庭，缓缓在庭中跪下。

宋嘉平院中铺的青石板，硌得发慌，她却浑然不觉，仰头看了眼天幕。天阴沉沉的，空气中氤氲着水汽，闷热中又添几分湿气，令人浑身难受。想来一年一度的雨季，又要开始了。只是今年，似乎格外的早。

宋嘉平日暮时分才出了书房的门，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径直出了府。

他前脚刚走，宋珩后脚就溜了过来，一手拎着宝贝莲蓉酥，一手递给她一个蒲团：&ldo;垫着吧，要不然晚上疼起来，够你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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