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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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宋宜接过来，其上带着他的温度，温热到近乎有些滚烫。

她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以金石粉修缮，但还是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痕迹，于是他心思灵巧地将那道痕迹绘成了一枝蜿蜒的枝蔓，点染了几朵海棠，极尽风流之态。

分明是并不搭调的两种物什，可他特地将海棠调成了玛瑙红，细看下去竟然并不突兀，和谐中透露着一丝精致。

她忽然想起传闻中他用来作为跳板去了御史台的那本《金玉注》，她在陪都之时，锁在深闺闲来无事之时，也曾一字一句仔细拜读过。

她想，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契合了吧。冥冥之中，有些缘分，当真天定。

她又仔细看了那玉一眼，没忍住戳了戳他脑门，佯装生气道：&ldo;如此亵渎神佛，也不怕神佛动怒。&rdo;

沈度顺从地配合她的动作往后一仰，反将她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伸手去拉他，沈度借着这点力，凑到她跟前，轻轻在她颊边啄了下，在她耳畔轻声道：&ldo;不羡神佛，也不必求神佛。&rdo;

有你足够。

他明明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宋宜却听明白了，轻轻推他一把，赶他走：&ldo;惯会油嘴滑舌，书都白读了？赶紧去。&rdo;

宣纸上墨迹已经干透，沈度将它一折，转身出了门，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轻声道：&ldo;我尽快。&rdo;

等他走远了，宋宜静静打量了这新房一遍，时间仓促，但他到底是用了心的，从陈设到装饰，皆是按着她的喜好来拾掇的。

她在床沿枯坐了会子，膝盖有些泛疼，想要早些休息。但今日来的都是达官显贵，他总不能全交给宋珏去招呼，终究要在前头多花点时间，可她疼得有些坐不住，于是唤了灵芝扶她下了床，推她去院里透透气。

外城被护城河环绕，哪怕前头宾客喧哗，水流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进来。

她听着流水声，微微有些失神，于是仰头去看那株梧桐树，今夜难得无雨无风，枝叶格外安静，周遭静谧，上弦月的微弱光芒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添下一院清辉。

她一眼望过去，目光落在远处，忽然有些不确定地晃了晃脑袋，灵芝殷切地问她怎么了，她犹豫了会，吩咐道：&ldo;出去看看吧。&rdo;

灵芝迟疑了一瞬，宋宜已自个儿转了个向，她只得赶紧追了上去，从后门将宋宜送了出去。

从巷道到了主路，宋宜总算能清晰地看到整条护城河，也看清了她方才一眼扫过的那些光亮的来源。将近端午，这几日河上船坊众多，本应众口难调，可所有船坊都在今夜清一色地挂起了大红花灯，其上双喜大字清晰映入眼帘。

灵芝一愣，好半晌才开口：&ldo;是太……&rdo;

她话没说完，宋宜阻了她：&ldo;风大，回去吧。&rdo;

今夜根本没起风，每一只花灯都安安稳稳地各就其位，将整条护城河点亮。

但灵芝不敢辩驳，默默将她送了回去。刚进院门，沈度许是回来没见着她，刚好出来找她，恰巧见着灵芝送她回来，冲灵芝示意了下让她先走，这才走至她身前，也不说话，就这么注视着她。

他在前头，人多嘴杂，哪怕没看到，总也能知道这奇景的。

宋宜无奈地笑笑：&ldo;又吃的哪门子飞醋？&rdo;

沈度默默在她身前蹲下来：&ldo;知道我介意，还出去看呢。&rdo;

宋宜憋了半晌，实在是没忍住吃吃笑出了声：&ldo;瞧你这样。&rdo;

沈度忽然很认真地说：&ldo;他在给你道歉呢，端王之事。&rdo;

宋宜默了默，同样很认真地接过话：&ldo;你也知道是为端王之事呢，并不是为四年前那档子事。&rdo;

沈度伸手去捏了捏她耳垂：&ldo;你还真顺着我的话说，难道不应该宽慰宽慰我你没去看，你就是嫌我太久不回来，有些闷了出去透透气散散心。&rdo;

&ldo;好啦，&rdo;宋宜语气里刻意带了点嗲向他讨饶，微微倾身向前，在他额上落了个吻赔罪，&ldo;我这不是告诉你，我和他都是同一个意思，各自都知道回不去了。今夜过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没人会走回头路了吗？&rdo;

沈度不依不饶：&ldo;能回得去你还要回去的意思？&rdo;

宋宜懒得理他，绕过他往屋内去，嘴里没忘嘟囔两句：&ldo;跟个孩子似的，沈大人，人前你可不是这样啊。&rdo;

沈度起身，挡住她去路，宋宜瞪他一眼，他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在她臀上掐了掐。

宋宜吃痛，以牙还牙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沈度手恰如其分地松开一分，宋宜吓得猛地吊住他脖子，凑上去在他颊上咬了口：&ldo;你敢？摔没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续弦，来一个我爹赶一个走。&rdo;

&ldo;说什么不吉利话呢？&rdo;沈度往痛处看了看，视线受阻只得作罢，但痛感不轻，知道她嘴下没留情，假装讨饶，&ldo;您这将门虎女，我哪敢惹？&rdo;

宋宜干笑了声，手在他背后狠狠掐了把，沈度疼得闷哼了声，不敢再出声挤兑她。

宋宜这才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半道没忍住又去抚了抚他的脊背，瘦削到几乎能清晰辨出骨骼的形状，如抚刀背。

她情绪低落下来，沈度低头看她一眼，轻声问：&ldo;生气了？&rdo;

&ldo;没，就是在想，&rdo;她佯装很认真地道，&ldo;大人您不会连肉都吃不起了吧？那日后我的钗粉金玉您可怎么养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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