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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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雪水煮西瓜？

沈度没忍住，问了句：&ldo;这什么东西？&rdo;

宋宜眼睛眯成一条缝，摇摇头：&ldo;我也不知道。&rdo;

沈度：&ldo;……&rdo;

&ldo;不管，&rdo;她起身，拽住他袖子，将他从椅子里拉出来，&ldo;突然想吃。&rdo;

沈度头皮一阵一阵的疼，他倒是听过西瓜雪的传说，传闻晚春或者夏季时，高山之上偶有红雪，闻之有西瓜味，故此得名，可雪水煮西瓜，恕他孤陋寡闻了，不说仲春时节并无西瓜，光是听着……就不太令人有食欲。

冰镇西瓜也就罢了，还雪水煮西瓜，依他看，春水煮傻瓜还差不多。

但他也就腹诽两句，没真说出口。

宋宜见他不答应，松开他袖子，默默往里屋走，沈度投降：&ldo;好好好，你让我想想法子。&rdo;

宋宜立刻转身回来：&ldo;那我跟你去。&rdo;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柔和。

他忽然意识到，陪都初见时她身上那层冷冰冰的铠甲，到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她早做了逃兵，在这短短一年多里，一路丢盔弃甲，到如今，只有一个他在身侧了。

出京之后，她这般胡搅蛮缠的次数越来越多，可这样的笑似乎也多了起来，灵动而有生气。

他初次见到她的那个小寒夜，就曾好奇过，为何锦衣玉食养大、万千荣宠供奉出来的小姑娘，会长成那般冷冰冰的样子？

兴许，如今这样，才是她原本的模样吧。

他引了她去看南山新开垦出来的田地，这儿的气候种不出来南边的水稻，可成片成片的玉米小麦新叶在日头下光彩熠熠。来往耕种的既有北郡出名的骁勇汉子，也有和蔼的异族妇人。宋宜微微愣住，在帝京，哪怕是在京郊，也是很少见到女人下地做农活的，顶多是忙些家里的杂活，可夫妻相扶，才是夫妻二字的应有之义啊。

来往的农夫有认识沈度的，过往同他打招呼，他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向对方介绍一遍宋宜，宋宜有些害臊：&ldo;干嘛呀？人家在乎的是知州大人，又不是我。&rdo;

他转头看她，午后日头正盛，阳光照射下，他能清晰辨出她脸上的细小绒毛，他忽然伸手刮了刮她鼻子：&ldo;不知昨日哪个小东西打翻了坛陈醋，要我带她去市集上广而告之，这位是我夫人，你们都别打歪主意了，嗯？&rdo;

这榆木脑袋睡了一觉竟然开窍了？

宋宜先是一愣，后来反应过来他居然敢这般叫她，&ldo;嘁&rdo;了声，不理他。

她自顾自地走出去几步远，忽然看见岩壁下长长的水道，里头泉水淙淙，清澈见底，未见泥沙，有些好奇地问：&ldo;沈度，这做什么用的？&rdo;

&ldo;沟渠，引水灌溉用的。&rdo;他看着脚下层层铺展开来的田地，轻声叹道，&ldo;入春之后一滴雨都没下过，若是没这东西，今年怕是要青黄不接了，好在去年紧赶慢紧总算让人修好了。&rdo;

宋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沈度眉心蹙着，随意问话纾解他的担忧：&ldo;这边不是常有风沙，这水怎不见泥沙？&rdo;

&ldo;北边雪山上引的雪水，这几日没起什么风，自然干干净净。&rdo;他往前走了几步，望了一眼那雪山，&ldo;春日一来，山脚的积雪一化，就算今年当真大旱，应该也勉强能支撑过去。&rdo;

他走在前头，身形同北郡这些马背上长大的男儿相比，实在是要文弱瘦削上好些。可他到底用双脚丈量过这里的每一道田垄与每一寸土地，宋宜默默跟上，勾住他附在身后的手，一摇一摇地随他慢慢走到北面去，身下那股不适感好似也在这难得的闲情逸致里消失殆尽了一般。

往南是层层田地，往北是苍翠草地。宋宜看着山坡上的骏马牛羊，忽然道：&ldo;我爹之前同我说，这儿特产良驹，他上次还带了几匹回去，宝贝得很，宋珩说要都不肯给，倒巴巴地送了两匹进宫给十三皇子了。&rdo;

她这么提起显然不是随口一说，沈度问：&ldo;怎么了？&rdo;

&ldo;上次隔壁大娘同我说，你要他们大力垦荒来着，畜牧势微。&rdo;她往山头望了一眼，骏马遍地，&ldo;可我看这阵势不像啊，况且，若是将他们的血性都磨灭在了田地里，日后夷狄当真来犯，挡得住么？&rdo;

&ldo;放弃了你爹的七大营去哪儿要战马？两项并重，我有数。&rdo;他听得她又提起隔壁大娘，大概猜出昨日发生了什么，偷乐了会儿，&ldo;至于血性，你爹八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率十万精锐过来，这地方不大，男丁虽比现在多些，但同你爹的兵马比起来，也实在算不上什么，虽有夷狄背后捣鬼的缘故，这仗也实实在在地打了一年多，损失惨重差点败掉不说，还差点拖垮半个国库。不然当日那事，上头也不会因为一个北郡就松口。&rdo;

她那日问起竹子开花，宋嘉平也是这般说，当年差点将命送在这里。

沈度接道：&ldo;可去年再来，夷狄依旧背后捣乱，这次还多了当地百姓明着暗着帮那头的忙，却不到三个月就大胜而归。他们归附七年了，血性不是在田地里磨掉的，是骨血里早没了，嘴里说着不满要反，到了真打起来，夷狄待他们也不见得好，何必拼上性命去求一个前途未卜？这打着打着，看清形势的，自然也就知道如何抉择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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