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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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沈度看他一眼：&ldo;他不是给将军设了伏，要将将军麾下全数歼灭在那儿么？我不过找了几十个弓箭手战俘过去，射火箭将他布下的弹药一块引燃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问题么？&rdo;

他语气冷静而淡漠，夜风吹过，带起几分春寒料峭。

孙乾怔在当场，对方若是设伏要将他麾下全数歼灭在那儿，那必然会将自己人先撤出，但撤出太早不能引沈度中计，太晚又会被他麾下发现端倪，所以沈度下手的时机，只能是他大军刚出城门之际。那边得了消息，将要撤退还未撤退之际，就被几十支火箭葬送了性命。

孙乾是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倒不是顾惜这上千条人命，只是有些疑惑地问：&ldo;不深究么？&rdo;

沈度没吭声，抬脚踏过遍地尸骸往里走，这弹药威力虽比不上军中常用的，但胜在数量多，持续了半个时辰下来，少有全尸。他行军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但沈度这样的文官，竟然面无异色地往里走，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驻军在清点侥幸存活的敌军，愿降者俘，不愿者杀，行事利落，速度飞快。孙乾忽然叹了句：&ldo;我怎么觉着这地儿的仗一次比一次好打？&rdo;

沈度失笑：&ldo;历朝历代下来，一次战役靠使诈赢的例子又不少，有什么好奇怪的？但长期打下来，不全都是靠烧雪花银，有容易的战争么？&rdo;

孙乾默了默，觉得这话在理，啐了口：&ldo;也是。早晚把这群蛮子赶到极北之地去，叫他三十年不敢再来惹事！&rdo;

&ldo;那得等削藩完了，看朝中有无新将可用了。&rdo;

孙乾一愣：&ldo;什么意思？元帅好着呢，要什么新将？&rdo;

&ldo;王爷虽还年轻，身体也还健朗，但没有再叱咤疆场的心思了。&rdo;沈度望了一眼前方还在往下掉石头的岩壁，面色森然，&ldo;朝中也不可能永远只靠王爷一人。&rdo;

孙乾在宋嘉平麾下十来年，听得这话自是不悦，但人家说自己的老丈人，他一个外人倒也不好说什么闲话，只得岔开话题问：&ldo;你哪来的弹药？这弹药数量多，不可能是上头拨下来的，威力也比不上营里常用的那种。萧弘要知道你有弹药，今夜定然不敢胡来。&rdo;

&ldo;黑市买的。&rdo;

黑市给钱就卖，这答案无懈可击。

孙乾：&ldo;……人家引你上钩，你倒把人家骗得团团转，你这是早就发现黑市了吧，做戏给夷狄的眼线看？&rdo;

沈度点头，一脸正义：&ldo;我又不是没给钱。&rdo;

孙乾更是不可思议了：&ldo;黑市卖那么贵，买这么多，你哪来的钱？&rdo;

&ldo;太子爷给我夫人送的新婚贺礼。&rdo;沈度漠然地将搭在他靴上的半只断手踢了出去，&ldo;用他的钱，帮他守疆土，他不亏。&rdo;

孙乾：&ldo;……&rdo;

没见过能将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沈度忽然顿住了脚，前方一人还没断气，嘴里念叨着什么，他走过去，那人感受到有人过来，奈何眼睛被血肉糊住，看不见来人，试探问：&ldo;宋嘉平？每次都爱使诈，敢不敢正面打？&rdo;

孙乾脸僵了僵，心道这人说得还真不错，宋嘉平虽然马上英勇，但为减少战损，打仗确实爱使诈，常把&ldo;兵不厌诈&rdo;挂在嘴边，偏爱能使奇计的将才，当年在青州府也是见着一诡计多端的小将，就喜爱得不得了，百般重用，这段事情还在军中流传许久，成为寒门子弟攀升的标准美谈，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那小将突然暴毙，死因成谜。没想到如今来了个沈度，压根没打过仗，还是爱这招，翁婿俩在这事上还真是如出一辙。

沈度从声音里辨出这人，理了下袍子下摆，蹲下了身，孙乾&ldo;诶&rdo;了声，他没理，忽然伸出手去扒拉了下他的眼睑，迫他看清他，那人认出他来：&ldo;沈度？&rdo;

沈度往边上看了一眼，看见他被埋在山石下的右手，以及横躺在他手边的弯刀。方才他麾下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同这把的样式一模一样。

他将刀从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下捡起来，其上带血，他脚下的人意识到危机，想往边上避让，奈何被山石压着，动弹不得。

沈度默默拿起那把刀看了眼，刀刃锋利，映着皎月，闪着寒光，他忽然出了声：&ldo;我不喜欢这种动不动流血的场面，所以不习武不动刀剑，但是今夜不妨为你破次例。方才城楼上，我送过上将军一句忠告的，我不喜欢命被人捏在手里，所以请上将军务必记得好走。我都这么说了，上将军还是没选对路，这就怨不得我了。&rdo;

&ldo;对付你这种蠢人，不劳王爷出动。今夜取你性命的，是我沈度。&rdo;他话音落下，刀锋贴上脖颈，手起刀落，萧弘鲜血飚出，溅了些到他脸上。

孙乾愣在当场，连话都忘了说，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拿了帕子将脸上的血迹擦掉，又默默擦了擦手，将帕子往萧弘脸上一盖，最后仰头望了望天。

一轮皎月当空，洒下清辉万千。

明月不知愁。

第58章

沈度走出去老远，吩咐人将萧弘首级取下以便回去之后悬于城楼，震慑夷狄一段时日。

他语气冷漠，惹得孙乾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ldo;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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