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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内监点头：&ldo;是。咳血之后，陛下屏退了其他人，殿内就剩太医、潘公公和贵妃母子。&rdo;

刘昶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捏得指腹都有些发白，好一会才挥挥手让他去了，又重新让其他人去探了探，回来之后仍旧是这个结果。

他犹疑了下，往皇后宫里去。皇后仍旧在侍弄她那几株瑶草，他气不打一处来，嘲讽道：&ldo;母后还真是好心情，这大冬日里，别的花花草草都蔫完了，您倒还惦记着这几株杂草。&rdo;

&ldo;跟你说多少遍了，这不是杂草。&rdo;皇后将剪子一扔，&ldo;说吧，又受什么气了，又跑我这儿撒野？&rdo;

刘昶赶紧挥手让人都下去了，才压低声音道：&ldo;父皇不大好了。&rdo;

皇后一愣，她多年未侍寝，宣室殿里潘成又盯得紧，也不好插太多眼线，她这边一般没有消息，她犹疑了下，问：&ldo;当真？&rdo;

&ldo;千真万确，儿臣派人打探了几道。&rdo;刘昶迟疑了下，&ldo;但是父皇召了老七母子陪着，现下宣室殿里就剩太医和他们母子了。母后，你说父皇这什么意思？&rdo;

皇后把剪子重新拿起，踯躅了下，默默扎进土里，她精心侍弄了多年的瑶草就这么齐根而断：&ldo;都要死的人了，还召见他们母子，你说什么意思？监国大权这么久了也没见还你，当初早劝你早点收手，否则一旦户部亏空，最先倒霉的不是拿捏着户部的贵妃，反而是你。你死活不听，活该。&rdo;

刘昶理亏，没敢反驳，缄默了好一阵子才道，&ldo;现下说这些也无益了，母后也不是不知道，父皇这些年说是什么都交给儿臣了，实际上眼线也没少放。更何况，父皇到底为什么让儿臣当上这个太子，母后不知么？&rdo;

皇后怔住，将那把剪子拔起又插下，复又拔起，反复几次，没出声。

&ldo;母后，走险棋么？&rdo;

皇后在殿中踱了会步，道：&ldo;走。&rdo;

刘昶默默领了命，皇后叹了声：&ldo;你放心去，但必须保证一击必胜。北衙你得握好了，神武门大开，杀贵妃母子。你父皇若没咽气，母后帮你送他一程。&rdo;

&ldo;是。&rdo;

刘昶随即回东宫，召刚和沈度阔别不久的孟添益详议计划。

而沈度送别孟添益之后，随即回了府上。他俩归京之后，并未新置府邸，仍旧在去岁里成亲时所买下的宅子里。

梧桐树叶萧索飘零，他踏进后院，见宋宜正在书房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随口揶揄：&ldo;怎么了？嫁妆花完了，算我这点可怜的俸禄够不够买新簪子的？&rdo;

宋宜默默白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沈度凑过去，见她正在翻他昨日里带回来的户部旧账，愣了下，道：&ldo;操这些心干嘛？我昨儿给你带了两本新话本子，瞧那个去。&rdo;

宋宜嫌弃地将手炉塞给他：&ldo;冻成什么样了，好好捂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朱雀大道上扫雪的。&rdo;

沈度：&ldo;……今年还没下雪呢。&rdo;

他默默往圈椅里一坐，将手炉放在一旁，伸手在炭盆边上烤了烤，嘴里也没忘记闲话：&ldo;你还会这个？你娘应该不会让你学这个才对。&rdo;

&ldo;嗯，她确实不让我学。&rdo;她得意一笑，&ldo;不过以前家里没人管家，大嫂刚进门的时候，刚接手管不过来，我瞧着她辛苦，就学了一阵。我聪明，学得快，还帮上了点忙。&rdo;

&ldo;行行行，就你聪明。&rdo;见她提笔画了几个画符，沈度拣过来看了看，&ldo;还行。&rdo;

宋宜挑眉：&ldo;还行？&rdo;

沈度抿唇：&ldo;挺好的。这烂账，你要这么算下去，算个十年八年大概也就算出来了。&rdo;

他原本以为她要生气还嘴，没想到她脸瞬间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道：&ldo;诶，不是啊，那你倒是教教我怎么看。或者要不我帮你请几十个账房先生回来？不然你每晚得看到什么时候。&rdo;

沈度失笑，起身到她后边，握住她右手轻轻拨了两下，又在账上指点了几行：&ldo;要看这个。&rdo;

宋宜若有所思地&ldo;哦&rdo;了声，自己又噼里啪啦地瞎拨了几阵，明白过来：&ldo;我看这都算到前年的了啊，靖安侯到户部也就五年的时间，剩下两年的交给我搞定，你去忙别的事。&rdo;

&ldo;好。&rdo;他犹豫了下，道：&ldo;我得再进宫一趟，你好好待着，别出门。&rdo;

宋宜一愣：&ldo;有大事？&rdo;

&ldo;算是。&rdo;

&ldo;刘昶的事？&rdo;她心思依旧聪慧，哪怕一句不点破，也依然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沈度点头：&ldo;这次大概会不留余地了，你介意么？&rdo;

宋宜将手上的活一放，起身在他颊边轻轻点了下：&ldo;当日说好的，你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你哪怕把他千刀万剐呢，只要不叫我亲眼看见就行，我还是有点怕血的。&rdo;

见她还有开玩笑的心思，他将她带出椅子，搂进怀里。

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ldo;刘昶这个人，你说他蠢吧，其实也不算，做事还算有余地有分寸，不然也不至于陛下明知他在捣鬼，他还能蹦跶这么多年。但你说他聪明吧，他更不算，能支撑到现在，也就是陛下还顾念一点点亲自教导的旧情的原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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