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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门穴乃人体死穴,素有歌诀“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但此时却见张圭掠起陆尹琮身子,抱着他跳到弓箭的攻击范围外,连忙为他解了这章门穴,随即快速点上他“肩井穴”和“足三里穴”,以防止陆尹琮醒转过来忽施杀手。
兀良哈下马,抱起瘫在地上的色目人,和剩余五人远远退后,张天阡也是勒转马头向后跑去。数不尽数的箭如蝗虫一般自绝壁射来,厓海会众兄弟抬起武器只抵抗了片刻便尽是做了箭底亡魂!
章门穴虽是大穴,可是张圭解穴很快,所以陆尹琮倒不曾伤及内脏,很快便醒转过来。醒来后,发觉眼前尸体满地,血流无尽,跟随自己的众兄弟都已是死去,瞬间眼圈微红,痛伤难以自制,哑着嗓子喊道:“卑鄙小人!为何不痛快地将我也杀了!”
张圭见他醒了,虽然明知他身上两处穴位被点,可还是怕他忽施暗算,立即远身站开。却听得此时一个冰寒到了极点的幽怨声音自远处缓缓而近,即便沉静,可含着无尽的冷漠与怨仇:“爹,他说要和我来打,那我便让这小子输在我的手里,好教他心甘情愿。”
眼前一匹马迟迟而至,马上之人冷峻的寒目微微扫过陆尹琮。张天阡一双长眸蕴着愤怒,手里长鞭仿佛也如噬人的毒蛇,在幽风里冷冷摆动。
此时陆尹琮上半身已然麻木,双腿也是动弹不得。他冷笑一声:“趁人之危,真是好英雄!”这句话里含着极大的嘲讽,一句“好英雄”把他对张天阡的不屑和轻蔑完全道了出来。张天阡怒目狠瞪,双眉倒竖,不再言语,正出一鞭甩来,直打陆尹琮面门。陆尹琮凭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后移了数寸,避过这鞭,勉强支起身子。这长鞭如灵蛇吐信,鞭梢轻灵,从身侧袭来,一下子便穿过陆尹琮腰畔悬挂的浅碧玉环,“嗤”的一声,玉环被长鞭拉脱,在鞭梢处转了几圈,便“呼”地飞出,砸在岩壁上摔了个粉碎。
猛地又是一鞭袭来,陆尹琮只觉腰上剧痛,原来张天阡的长鞭灵动非常,在瞬息之间已然缠住了自己的腰。陆尹琮大惊之下,便立即身不由主地被鞭子带起,飞在空中,直向那崖壁摔去!
此时张圭猛喝一声,抢上已然不及。陆尹琮只道今日必死无疑,什么都来不及想,忽见一个黑影闪出,将自己抱住,随后跃了数丈,方将这长鞭甩出之势停息。
张圭见是兀良哈出手相救,大大松了一口气,瞪了一眼张天阡,连忙对兀良哈喊道:“快将他捆了!”
兀良哈低声道:“对不住!”使出蒙古摔跤之法,左脚一勾,右手在陆尹琮肩头一扳,陆尹琮登时摔倒在地,兀良哈撕下衣袍将他双手缚住。
远处那白衣书生号叫道:“这小子打了我好几掌,剁了他两只手!”说着便挣扎下地,持剑而来。
陆尹琮不禁大急,眼见这书生越走越近,可无奈自己双手被缚,穴位被点,真真是半点由不得他!张圭眉头微蹙,未及说话,这兀良哈却走上去阻止了这书生的行径,他轻轻一出手,便夺下了这白衣男子手里的剑,冷冷道:“你休要如此狠毒!”
此时张天阡缓缓走近,看着陆尹琮被擒住摔在地上,前番多次被他打败的大耻终于得雪!不由得挑起双眉,仰首放声长啸,啸声与风声缠在一起,疾速地回荡开去。回身一拳击在了陆尹琮后脑上,陆尹琮“哼”了一声,便即昏晕。众人耳边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胜过刚才的任何刀棍打斗声,却是张天阡放声高喊,大舒胸臆:“陆尹琮,终于擒到你了,乖乖和我回潼川府罢!”声音在峡谷里缓缓传了数遍,渐而息止,众人耳朵里还是震荡不已。
张圭紧皱眉头,横了一眼张天阡,怒道:“阡儿,你喊什么!”拍了拍手,一个随从牵着辆马车过来,将陆尹琮放置其中。适才放箭的弓箭手不一会儿全部过来,将箭从尸体上拔出,铲土挖坑,将满地的死尸还有那肥面汉子的尸身细致掩埋,血迹都用土覆盖住了。乍一看来,这空旷峡谷刚刚仿若无事发生。
张圭替那色目人解了穴。一个随从捧着陆尹琮刚被打碎了的玉环前来交给了张圭。这一来,陆尹琮在此处遭到袭击的痕迹可以说是彻底销匿了!
掩埋完毕,只见远处天空现出一片绯红落霞,将将已入黄昏日暮时分,这空旷峡谷幽深静谧,连空气里都仿似氤氲着安详恬淡的意味。不知道刚才那一战的人,怎能料想此处曾如狼似虎般攫取了那许多无辜之人、想要洒血报国之人的性命呢!烈烈热血,转眼流进了泥土作的荒凉冢。谁人来啼泪哀号?谁人来长歌当哭?
可是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车轱辘声音“咿咿”作响,更衬得此谷苍凉萧索。张圭领着那八个人,连同弓箭手,在夕阳残照里快速离去。唯剩下几只青鸟,哀鸣不已,在峡谷上空久久盘旋不离。
张圭一行人已离去良久。一直到暮色四合,峡谷里昏暗落寞时,远处的浓密杂木丛里,竟微微地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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