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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rdo;幽暗的月光从高空中投射下来,在这片黯淡的光辉中萧子期缓缓转身,问他:&ldo;如果我说是呢?&rdo;
&ldo;你不行的,&rdo;陈子柯慌忙地往前抓住他的手想要阻拦他,情急之下将自己的真心话全部和盘托出:&ldo;虽然在这个尴尬的位置我不好说太多,可是单凭你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你难道想因此丧命吗?!&rdo;
在陈子柯的眼中,萧子期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做任何事都仔细思量过后果并权衡多次才会下决断,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一时兴起头脑发晕而去以鹅卵击石,妄图打败自己不可能战胜的人,这么一想陈子柯就稍微安下心来了。
&ldo;如果最后发生了什么……&rdo;
&ldo;嗯?&rdo;陈子柯自己在脑里胡思乱想,突然像是听不明白的模样,反问了一声:&ldo;你说什么?&rdo;
萧子期却说:&ldo;没什么。&rdo;
苍穹之上繁星万点,苍茫的漆黑夜幕中须臾间闪过几道流光,璀璨非常。
萧子期他们没有在此处停留太长时间。
陈子柯是隐瞒所有人独自驾车来这个荒无人烟鸟不拉稀的地方帮他把萧祈一起带走的,为了避免事情暴露他不宜离开太久,于是他们很快就要启程返回了。
第73章第七十三章通话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如何陈付恒坑谁都不可能狠心去坑亲儿子,即使这个儿子有些地方确实不尽如他意,可陈付恒还是必须要保护好陈子柯,把他送出国远离中心纠纷。
于是在咖啡厅的那天晚上,萧子期最后拜托陈子柯,请求他能够带着萧祈离开这里。
&ldo;其他人的纠纷与她无关,我只希望她能好好地生活,不要被过往的恩怨蒙蔽了双眼。&rdo;咖啡厅黯淡的灯光中萧子期的脸色淡淡,阴影笼在他的身后恍若张牙舞爪的蜘蛛黑压压地趴着,虎视眈眈地俯视着一切。
&ldo;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甘之如饴。&rdo;
而面对自己生父的所作所为一直心怀愧疚的陈子柯自然急忙接下这个任务。
萧子期返身走回自己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进去,重新启动汽车,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音中他再一次往另一边的车窗看出去,从那狭窄的视野中勉强能看见陈子柯开来的汽车里漆黑的后座窗户,里面看不清任何一点情景。
随后他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毫无迟疑地踩下油门飞驰而去,车影瞬间仿佛化作子弹消失在无穷的黑夜尽头。
临近深夜十二点的城市格外寂寥,路灯摇曳放出昏黄的光线照在地面上,投射出飞蛾环绕路灯起伏飞舞的影子。
街道两旁商店皆尽关闭,一路看过去的防盗卷帘门齐刷刷被拉下,宛如固若金汤的城池。
屋檐下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卷起破布衣衫褴褛地躺在地上,蜷成一团。聚集在垃圾桶旁的野狗翻腾着桶里的残渣剩饭,露出尖牙利爪虎视眈眈地互相争夺地盘,咀嚼散发臭气的过期隔夜食物。
这时马路中央闪过一辆黑色汽车,通黑的车体仿佛能彻底藏匿在黑夜中,车尾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车后盖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出白光,唰的一瞬间就转进拐角后巷,卷起的重重气流刺激到争夺食物的野狗。野狗们瞪大如铜铃般的污黑眼珠,冲着奔驰着的车尾大声嚎叫起来。
狗吠声此起彼伏震响在空旷无人的街巷中。
在沸腾的狗吠声中黑色汽车风驰电掣地飞驰而去,只留下空中弥漫喷薄的黑色烟雾。
萧子期在驾驶座上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ldo;这么晚的时间正常人早就睡着了,我希望能有个说服我的理由,让我对被你吵醒起来接电话的这件事不再那么抗拒。&rdo;
手机那头传出来萧律行隐含压迫感的声音,如果是一般的人早就被吓得腿软手抽筋,然而萧子期一点也不怕他,镇定自若地开着车,通知告诉他:&ldo;阿祈已经被送走了。&rdo;
萧律行顿住:&ldo;你确定?&rdo;
&ldo;当然,&rdo;被那声疑问句问到,心里隐约不太舒服,萧子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于是说:&ldo;我亲眼看着她上车的。&rdo;
想想这件事情也没什么难度,萧律行挑眉问道:&ldo;她就乖乖地跟着别人走了?居然没哭着求你留下来?&rdo;
&ldo;……没有。&rdo;
&ldo;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亲兄妹生死哭别的大戏。&rdo;
&ldo;……&rdo;萧子期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和他汇报一下情况的,见萧律行根本没打算好好配合他,自己也懒得继续说下去了,就准备就要挂电话。
就在他准备把耳机摘掉时,萧律行突然问他道:&ldo;那你现在要准备回家吗?&rdo;
&ldo;……&rdo;萧子期停了下来:&ldo;回家?&rdo;
&ldo;事情办完结束,萧祈也暂时被托付给那个谁,短时间也不会回来了,接下来万一出什么事也危及不到她,&rdo;萧律行说:&ldo;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回家住了,上次不是说好给你申请的国的一所知名大学吗,我帮你往那边打了个招呼,联系的教授说……&rdo;
萧子期打断他:&ldo;我上次不是说拒绝了吗?&rdo;
&ldo;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rdo;萧律行完全不听他在说什么,直接自说自话:&ldo;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拒绝,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都迫切地想要摆脱我的阴影,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果然还是……&rdo;
&ldo;你想得太多了,&rdo;萧子期没让他把话说完,生硬地截断他。
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微到似乎不过是微风流动的声音,没等到萧子期仔细听清楚,很快的那道深邃低沉的声音就重新响起:&ldo;罢了……&rdo;
语气多有些说不清的纵容意味,恍若错觉般令人陌生。
萧子期蹙起眉头,然后听到他问道:&ldo;你就这么喜欢住在那个陆承则那里?&rdo;
&ldo;……&rdo;萧子期总有种错觉,他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流露出些微的落寞,但随即这个想法就被他压下去了。
那个振臂一呼杀伐果决的男人,自从十八岁执掌萧家以来无数大小危难风险决策在他手中迎刃而解,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类似于软弱的模样。
萧子期把这当做是自己被风声打乱而听差的幻觉。
然后又再次被萧律行嫌弃般地挑刺嘲弄了几句话后,萧子期面不改色地当做完全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发觉萧子期已经完全不受他挑拨,一句话都没有回他,萧律行方才无趣地啧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通话挂断前的萧律行突然冒出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这语境下显得异常诡异:&ldo;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的话,那就大胆去做吧。&rdo;
萧子期愣了一下:&ldo;什么意思?&rdo;
他开始怀疑这诡谲的错觉究竟是不是他听错了,然而他还没重新听清楚,萧律行的声音就又变回以往的高深莫测,沉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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