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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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她站起身，目光追随着下坠的黑影。结束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立刻溃不成军，枪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在地面上砸出闷响。

啪，又是一朵烟花擦亮了天幕，她的眼睛蓦地瞪圆了‐‐对面的楼顶上，有个人对着她微微地笑，像在笑一个上了当的孩子。

原来他早在她叩响扳机的刹那间把外衣脱下抛了出去，那不过是金蝉的一层壳，却足以葬送对手的命。

&ldo;夏浅草。&rdo;她咬牙怒吼。

枪声过后，一线血丝从她额头的伤口涌出，蜿蜒流入眼中。她转动双眼，看到的始终是被鲜血染过色的天空，星星和烟花。不该是这样的啊，那花应该是蓝色的才对啊，蓝到让人想掉眼泪。蓝色的花海里，那么多那么多她拥有过却在最后失去的人们簇拥在一起，笑着，大笑着，有人问她：&ldo;小家伙，你今年几岁了？&rdo;

&ldo;芭比芭比今年……三岁半……&rdo;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9

&ldo;大使，前方出现帝国舰艇。&rdo;

&ldo;什么。&rdo;坐在指挥座椅上的天马星系大使有些不安地扭动身子。&ldo;如果是巡逻艇，尽量避开对方。&rdo;

操作员的手指娴熟地在键盘上敲打。&ldo;大使，是军舰，帝国军舰。&rdo;

大使霍然起身。&ldo;军舰，多少艘？&rdo;

&ldo;100……哦不，200艘上下。对方要求和我们通话。大使，是否接听？&rdo;

冷汗从大使额头上流下，刚刚接了火星自由组织一行300人，怎么这么巧帝国的军舰就出现了？&ldo;接，当然接。&rdo;大使强按下忐忑的心情。

屏幕上出现了一名帝国军人，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后将来意说明。

&ldo;您说什么，搜查使团舰艇？阁下，我想提醒您，这是友好星系的使团，我们背负着和平的使命，您的做法……&rdo;大使的脸色丕变，藏匿在使团舰艇中的火星人虽然都换上了天马星系的服装，但只要核对入境时的名册就能发现蹊跷。

&ldo;这是安全部的搜查文件。&rdo;帝国军官微微颔首，文件很快传输到使团舰队的旗舰上。&ldo;作为一个军人，我不得不服从命令，如果您拒绝配合，那我方只好使用武力了。&rdo;

使团舰队只有50艘护航艇，只装备了普通的中子炮，原是防备宇宙海盗，若要和数量远超己方且装备最精良武器的帝国军舰相较量胜负显而易见。何况，在太阳系对帝国军队动武无疑是挑衅，到时可能引起两国交战，这样的后果谁能担得起。但，如果任由对方搜查……

&ldo;大使，事到如今，不如把火星人交出去再向帝国方面赔礼道歉。帝国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但善后的事全由外交部斡旋，与我们无关。&rdo;通话切断后，幕僚建议。

大使犹豫着，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但亲手把政府想要庇护的火星人交出去，总有些不甘心。

旗舰突然剧烈摇晃，舰上人员东倒西歪。&ldo;帝国开火了？&rdo;大使声音颤抖。

使团舰队中的一艘小型运输艇突然发疯似的冲向帝国军舰，被对方击中爆炸，刺目的白光闪过后运输艇化为了金属碎片。运输艇的几名工作人员在爆炸前乘太空梭逃到了旗舰上，将事情缘由汇报给大使。

原来被帝国军舰包围后，运输艇上的部分火星自由组织成员害怕被使团当成和解的礼物交给帝国，于是胁持了船长一头向军舰撞去，即使身死也要拖敌人一起下地狱。

&ldo;好，好一个玉石俱焚。&rdo;大使怒极。&ldo;既然如此我们还庇护这些疯子做什么，让他们下地狱去。&rdo;

使团同意了帝国的要求，并协助帝国拘捕藏匿在各舰艇上的叛党。不到2小时，剩下的两百多名叛党全部落网。

火星人的阴谋曝露后，在太阳系内掀起了拘捕叛党残余分子的浪潮。共有三万多名可疑人士被抓获，大部分没有捱到审判就在狱中因酷刑而身亡，幸存的也被帝国最高法院匆匆判定为叛国罪，连申辩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送上了绞刑架。

这个月，被称为&ldo;血色十二月。&rdo;一时间，太阳系人人自危，一度猖狂的火星解放活动从此锋芒不再，帝国的心头大患暂时消退。

一个月后的地球‐‐

阳光从接见室窗外斜斜穿过，照在一双纤白干净的小手上，那么干净，完全不像杀过人的手。手的主人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一个佩戴着帝国最高军衔的男孩。

狱警把他要见的人带了出来。红色的卷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容颜，抬起头才见到那女子神色惨淡，眼睛却是晶亮的。

再见面，已是沧海桑田。

&ldo;你走的那天我不能去送了，所以今天先来道别。冥王星很冷，你要自己当心身体。&rdo;语气仍是澹定无波，仿佛她不过是去冥王星旅游，很快就回来似的。

她安静地点头，数月的囚禁磨尽了她的风尘，眼前的她宛若回到了当年那个在木莲树下晾晒衣物的少女，乖巧文静。&ldo;我还没去过冥王星，听说那里出产帝国最好的钻石，一颗价值300枚金铢，都由囚犯从地下开采。不过也有人说那里的天气极其寒冷，囚犯们的眼泪刚流下就冻成了冰晶，有些眼泪落到地上成了钻石。&rdo;她微微地笑，瓷白的肌肤下泛出隐约的青筋，疲态尽露。&ldo;我很快就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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