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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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我拍拍他的肩，笑着说：&ldo;男人喜欢八卦不是错。今晚是你请吧？&rdo;

他曾经对我坦白过。

事业小成后，就生出几分回报社会的心思。正巧这时候附近某大学的学生到公司拉外联，似乎是要搞什么社团联合大赛。对方一行四五人，带头的就是三儿，他是外联部部长。他们到了公司楼下，也不知道撒了什么谎竟然混了进来。三儿也的确能说会道，几句话间博得信任，成功见到了他。

他在大学里是学生会会长，也是出面拉过几次外联的，深知其中艰辛。所以轻而易举，答应下来。晚上回家跟我说起这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几万块投资，在学生中留下的印象和影响是几十万也做不到的。

谁想到这成为他们熟识的契机。

&ldo;他究竟喜欢那个三儿什么？&rdo;宝马男问。

&ldo;我也不知道。&rdo;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那时候我尾随他们进入一家酒店，开了他们隔壁的房间，搬椅子倚在墙上坐了一夜。隔壁的声音嘹亮且毫不掩饰，仿佛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们在相爱。我脑子乱糟糟的，早晨顶着满眼血丝去前台退房，最后一道手续办妥时，旁边递过来他的身份证。

躲都没办法躲。

&ldo;为什么呢？&rdo;三儿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好像怕我随时恼羞成怒对他一顿爆揍。其实我根本没那个力气，我连用凶狠一点的眼神盯着他都做不到。

他攥着三儿的手，随着思考，唇角渐渐绽开罂粟一般的笑意：&ldo;不知道。就像当初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跟你在一起一样。&rdo;

&ldo;这件事我知道了一年左右，可仔细想来，也只有那一刻，非常非常想跟他分手。&rdo;我仰头喝进半杯威士忌，有点辛辣的刺痛在嗓子眼灼烧，&ldo;后来就是害怕。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是大学教授，在我大四那年也去世。他这辈子就做了两件事，写书和捐钱。他写的书有一半都没用出版，捐助的孩子长大成人后就失踪了，从来没来看过他。到他去世前两年，他才评上教授职称，那时候他已经查出来是胃癌晚期了，很难说人家是不是可怜他，才让他当这个教授。&rdo;

&ldo;你怕没有了他，你就一无所有？&rdo;他又给我满上一杯。

&ldo;我以为我还有钱，我一直这么安慰自己，可是当我真的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发现钱没有了。&rdo;我比划着，因为喝得太多，有点口齿不清，&ldo;我拥有的是我们共同注册公司的股权，可他另外成立了一家公司，隐瞒消息，转移了资产。现在我拥有的不过是如今公司的股权，而现在公司账上的可流动资金屈指可数，我要钱，只能拍卖公司。&rdo;

&ldo;你拍卖不了。&rdo;他说，&ldo;公司法人不是你吧？&rdo;

我苦笑着点头：&ldo;我也不会卖的。&rdo;

他点点头，挥手示意再上一瓶。即便是西餐厅，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了，邻桌一对男女眼神胶着，桌子下的脚尖相互纠缠着，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我接过侍应手中的酒，给他和自己倒满一杯，牛饮一样。

灯光下就看得出，这位开宝马的大款长得还算俊朗，皮肤有点发黑，是去过一次加勒比海滩回来后的那种黑。我不记得本市名流有谁是他这个长相，又或许是外来新贵，我都快死的人了，也懒得知道这些。

席间他接了个电话，那边声音清脆，娇滴滴喊他爸爸。他一整晚都神色平淡，听我说话时也仅仅微微点头，偶尔插句嘴，也是一针见血。唯有女儿打来的电话，让他深深勾出了笑容，安慰了几句让她早些睡，就挂断了，跟我解释：&ldo;我跟妻子两地分居，女儿每天晚上用我不在家当借口不肯睡。&rdo;

如果我当初没有认识他，会不会也娶个漂亮妻子，有个可爱的孩子？

&ldo;我不甘心。&rdo;我说，&ldo;我昨天查出胃癌，晚期，

他有点惊讶：&ldo;原来胃癌真的遗传？！&rdo;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么一句，气得直拍桌子，说：&ldo;只是巧合！&rdo;

他耸耸肩，说：&ldo;你想在死前报复？&rdo;

&ldo;如果是你，会选择一个人静悄悄去死还是报复？&rdo;我晃着酒杯，咬牙切齿。

&ldo;如果是以前，我会选择报复，不过现在……&rdo;他碰了一下我的杯子，&ldo;我还是劝你，尽早接受治疗，你的父亲不就撑了两年多？&rdo;

正因为父亲撑了两年多，我才不愿接受治疗。

遭多少罪，最后都是这一个结果，我可不愿意在医院折腾得自己油尽灯枯。

&ldo;那你打算怎么报复？&rdo;他用叉子送一块香蕉到嘴里，大口咀嚼着问。

&ldo;不知道。&rdo;我趴在桌上，&ldo;我一无青春二无美色，就剩下一具在慢慢腐烂的肉体。说到底，报复也只是嘴上不认输。&rdo;

就在今天下午，我还被他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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