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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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ldo;是么？&rdo;他自问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对每个人都施以恩泽，没想到后宫竟有这么深的积怨，那朝廷之外，清平之下是不是也是一样涌动着他看不见的暗流。皇上心气渐缓，对赵水簪说:&ldo;你呢？&rdo;

赵水簪单膝跪地，干脆道:&ldo;属下没什么要说的。&rdo;

如此最好，她们的矛盾既然已经激化到了这个地步，他亦无心调和，只看了看赵水簪，那是让他心中一动的的女子，又看了看皇后，那是他曾许诺，只要自己一天为帝，就风雨与共，永不废她的人。此刻他失了仪仗，免了虚礼，却更要仔细维护起自己的威严，否则一旦起了兵乱，手下不但不会齐心效力，还会争相卖主。对皇后来说也是一样的，现在她们个个都敢顶撞她，以后更不得了。皇上心里立刻有了决断，下旨道:&ldo;赵妃冲撞皇后，惊扰凤驾，是为失仪，当领二十仗责。&rdo;

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要打赵水簪？

皇上继续道:&ldo;淑妃赵氏入宫以来，无视规矩，屡次犯错，累计有六十仗责之多，今日一并罚了。&rdo;

&ldo;属下甘愿受罚。&rdo;

&ldo;不止。&rdo;皇上努力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沉声说:&ldo;刚才朕亲眼看见你顶撞皇后，其罪当诛，但念在你是暗卫，护驾有功，就免去死罪，但也不能再当淑妃了，就贬做……&rdo;

贬做什么？嫔？贵人？他咬着牙说:&ldo;就贬做庶人，赶出宫去。&rdo;

这……皇后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过是些女孩子的小性子，训诫几句，打打罚罚也就罢了，从没想过要将她贬为庶人。今日一听，又怔住了，不敢附和，更不敢叫好。一向宽厚的皇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决绝，让人害怕，她也做错过事，会不会被一并降罪。

&ldo;陛下……&rdo;她止住哭，小心道:&ldo;臣妾驽钝，平日也做过很多糊涂事……&rdo;

比如冲撞太后，一心铺在太皇太后身上等等，等等。皇后后悔道:&ldo;我不该回来，更不该把孩子们带回来，要是他们落入了反贼之手，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rdo;

她拭泪道:&ldo;可是我当时一心只想着你，怕你被困在皇城，孤独一人。你早说过，不论贫富安危，我们都一起受着，这话我一直记得，只怕你早忘了。&rdo;

&ldo;朕没有忘。&rdo;

是的，他记性一向好，看过的书，做过的事，别人都忘了他还记得，何况这是他亲口许下的诺言。赵水簪静静地听着，仿佛听着别人家的故事，那么遥远，那么遥远，好像他不是自己的&ldo;枕边人&rdo;，亦不是带她游走在&ldo;犯罪边缘&rdo;的主人。什么山头斜阳，城头看花，像一本发黄的话本，在渐渐暗淡的烛光下一步步消失了。

赵水簪心中潮湿，摸了摸干涩的脸颊，&ldo;永远不要试图俘获他的心&rdo;，是啊，永远不要，永远不要。不管他对皇后是责任还是怜悯，亦或是出于别的什么情感，他都是别人家的竹马，说过这样或那样的誓言……赵水簪压上青苔，毛茸茸，还挺扎的，有意思，真的挺有意思的。

经此一闹，宫人们都噤声不敢乱说话了，对着皇后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畏惧，纵使兵乱，女内官们也不敢懈怠，拾起依仗，整整齐齐地排成两队，簇拥她回宫。

&ldo;起来吧。&rdo;

皇上捏住小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ldo;箭伤？&rdo;

她青色的衣袖被什么东西染红了，绽放出两朵并蒂红莲，赵水簪这才感觉到疼痛，她查验道:&ldo;没事，都是些皮外伤。&rdo;

&ldo;嗯。&rdo;

他们一个看着远处的山峦，一个看着自己的右臂，最终还是皇上先开了口。

&ldo;你生气吗？&rdo;

赵水簪摇头道:&ldo;陛下说什么，属下就做什么，为什么要生气？&rdo;

这话说的质朴，皇上却一点都不感动。

&ldo;是么？&rdo;

&ldo;嗯。&rdo;

他展颜笑道:&ldo;好吧，好吧。&rdo;看样子这是她的心里话了，也许暗卫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玄铁做的，是没有感情的东西。

贾大夫见缝插针，抓住了他这一刻的笑容，禀报道:&ldo;沈昭仪吉人天相，已经无碍了。&rdo;他用针稳住了沈昭仪的病情，孩子不会早产，还可以再保几日。

&ldo;好，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rdo;

天命之说，皇上既心存畏惧，又带着一丝侥幸，钦天监说这孩子生不出来，但若他能逆天改命呢？如果这个孩子平安出世，很多事情是不是也会跟着改变。

&ldo;启禀陛下，抓到了。&rdo;快锋押送着一小队蒙面人，朝他们走来。

赵水簪看他神色如常，没有受伤，心下稍安，看来暗卫营的损失没她想的那么大。快锋把他们一个个摁到地上，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他们就是刚才试图开门的家伙，其中一个身体特别胖，即使蒙着黑布，也掩盖不住他标志性的肚子。快锋知道这是皇上的表兄，不敢擅自处置，就绑了起来，听候发落。

&ldo;是你？&rdo;皇上走到表兄面前，笑道:&ldo;什么风把你吹来了。&rdo;

他不是真的要寒暄，不待回答，便收起笑容，冷峻道:&ldo;你觉得我要败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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