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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晚我夜不能寐,幸好哈泽坎把我叫起来去站下一班岗。
我走出小屋的时候,发现亚斯敏已经站在外面阴郁的黑影中。天空依然一片灰暗,和我们当初来到奥色利斯时没有什么两样。村子静地出奇,好象真的是夜幕降临一般。街上一个影怪也没有,也看不到他们贪婪的眼睛从小屋里盯着我们。也许他们已经睡熟了‐‐如果这些黑影会睡觉的话。
&ldo;真安静。&rdo;亚斯敏静静地说。
我点点头。
过了一会她又说:&ldo;有时候我回梦见这样的印记城,四处空无一人。没有人、没有狗,也没有老鼠,除了我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我就享受着这份宁静。&rdo;
&ldo;典型的末日卫士团式梦境。&rdo;我说,&ldo;世界末日的前兆。&rdo;
&ldo;不是世界末日,&rdo;她回答道,&ldo;而是世界的完善。你有没有在酒馆里听过某个著名吟游诗人的演唱?起初,人们互相交谈、啤酒杯叮当作响、大家吵吵嚷嚷……可吟游诗人的声音一旦响起,他们马上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嘘声在人群中传播,最后只剩下吟唱的歌声。人们侧耳倾听,不敢稍动,生怕漏掉了一个音符。布特林,而崩坏神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首美妙的时代之歌。我的梦想是有一天,人们不再绝望地嘶喊,而是最终聆听这曲调。&rdo;
&ldo;相当不错的隐喻。&rdo;我对她说,&ldo;可在现实生活中,人们不会安静下来欣赏命运的乐音那么简单。在现实生活中人会死亡,通常十分痛苦。这其中又有什么乐韵可言?&rdo;
&ldo;你的目光过于短浅了。&rdo;亚斯敏回答,&ldo;死亡仅仅是一种过度形式,就象青春期一样。它或许很轻松,也可能很痛苦,然而决不会是终结。你的灵魂会朝另一个位面前进,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其归属取决于你的心。而当你的生命再度结束,这种过程又会继续。总之,我们都会融合到多元宇宙中,融合到最终的乐章里去,因为我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rdo;
我耸耸肩:&ldo;抱歉,看来我是要推迟加入唱诗班了。&rdo;
&ldo;我是崩坏神的侍女,不是笨蛋。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死去,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做,也还有许多事想去做。&rdo;
&ldo;那你还如此热中于促进世界崩坏?&rdo;
她摇摇头:&ldo;崩坏是无须促进的,就象恒星本身就能发光一样。崩坏是永不休止的,蠢货。不管它以什么样的速度进行,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企图减缓或者加速自然进程的人,促进崩坏和制止它都是放肆的,好象篡改著名吟游诗人的歌词一样。明智的做法是任其自然,试着感受那乐韵。&rdo;说着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深邃的光彩,可随即被一阵吃吃的笑声打断了:&ldo;老天爷,我听上去可真够夸张的。&rdo;
&ldo;说好听些,是有深度。&rdo;
&ldo;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深度。我……&rdo;她的声音低了下去,&ldo;我什么都有过,就是没有深度。&rdo;
&ldo;说说看你都有过什么。&rdo;
她咬了咬嘴唇。&ldo;你不会想知道的,何况我也不想回忆。在我成为侍女之前生活并不美好,只有痛苦、孤独。&rdo;
&ldo;没有朋友和家庭么?&rdo;
&ldo;没有朋友,但有个糟糕的家庭。我妈妈死了,我的大哥‐‐最后也死了。可这还不止。&rdo;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ldo;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rdo;
我非常近地看着她。或许把母亲的故事套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这样做未免过于武断。然而她提到她大哥时,语气十分痛苦。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相比之下,我的生活的确是太放荡了。
我伸手牵住她:&ldo;好吧。我们说点别的。&rdo;
她的嘴角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ldo;你在想些什么?&rdo;
&ldo;想这个地方,想象这里不是卡瑟利,而是另外一个位面。你想这儿变成哪儿?&rdo;
&ldo;灰元素位面。&rdo;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ldo;灰元素?&rdo;我哼了一声,&ldo;抱歉,不过我几个小时前在那儿待过,实在是不敢恭维。&rdo;
&ldo;玻璃蜘蛛并不能代表真正的灰元素位面。&rdo;她说,&ldo;我几年前接受侍女训练的时候去过那里,那儿使人感到非常舒适,宁静而且令人平和。&rdo;
&ldo;可那里没有空气!&rdo;
&ldo;他们教过我怎么用法术弥补。&rdo;
&ldo;可你现在没法施法。&rdo;我提醒她。
&ldo;不行吗?&rdo;她的一条胳膊绕上了我的脖子:&ldo;现在想象我们就在灰元素位面上,&rdo;她低低地说,&ldo;没有影怪,没有沼泽,没有难闻的气味和噪音……&rdo;
&ldo;没有空气。&rdo;
&ldo;嘘。&rdo;她把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ldo;现在这是灰元素位面,我用魔法把我们安全地保护了起来。这里非常隐秘,方圆百里除了你……就是我……&rdo;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作为站岗的看守,我们严重地失了职。
我们在奥色利斯的第二天&ldo;早上&rdo;,一位冥河船夫来到了村子里。当时我和亚斯敏正坐在一块苔藓地里,观看一名影怪艺术家如何用大块的虚影做出类似无头犀牛的塑像。雕塑的过程和普通泥塑没有什么两样:影怪按捏、拍打和挤压着材料。然而当我试着触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却变得象雾一样稀薄。或许这些虚影存在于某种非物质存在位面,所以只有影怪才能接触到,而我不能……也有可能这是因为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所以在满口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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