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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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我何时说要双修了？&rdo;琼霄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ldo;其心不弃，其神交融，自成比翼连理。双修这等下乘功法，如何入得我三清门人眼中？&rdo;

云霄心情稍好，笑道：&ldo;想必二妹早入其门，已臻至境。却不知那人是谁？&rdo;

琼霄面上一红，争辩道：&ldo;说的是你，怎生扯到我身上来了。琼霄自来清修，从未思及此道！&rdo;语音未毕，碧霄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开来。

咦咦咦？云霄先前只道二人均倾心于那位大兄，未免生了嫌隙。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云霄遥遥望见峨嵋山，才要开口，却被碧霄抢了话头去：&ldo;既是如此，我等便越峨嵋而出，直往东海！&rdo;

琼霄一急，连连跺脚。云霄忙安抚道：&ldo;三妹莫要胡言。这样罢，二妹、三妹前往峨嵋看望大兄，代我问一声好。我一人前往蓬莱便是。&rdo;

&ldo;我才不去！&rdo;碧霄皱皱眉头，&ldo;二姐前去也就是了。我平白去打扰他二人作甚？&rdo;说话间神色如常，没有半分拈酸吃醋的模样。云霄突然间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妹实在是了解得太少。碧霄先前不是很喜欢赵公明的么？怎么今天……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姐妹二人反目。云霄心安理得地打发了琼霄下峨嵋，自己同碧霄一道前往东海。

东海之滨，蓬莱五山去其二，雾气浓郁犹胜往昔。云霄远远便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施法之人修为不下金仙。她为自己与碧霄施了隐身咒，悄悄上前一探究竟。

不料竟是熟人。

狂风呼啸，雷电惊空，大鹏呼喝声中金光笼罩方圆千里，强健有力的双翼瞬息之间来回万里，磅礴之气直冲九霄。金光之中五色光华流转，分赤、青、白、黑、黄，光芒及处无物不落。高傲美丽的孔雀半空中鸣叫不休，一波又一波法力裹挟流光袭向金翅大鹏。

最后一轮爆炸式强光过后，半空中白衣少年高高昂首，向金衣少年喝道：&ldo;服是不服？&rdo;

云霄认得白衣少年是长大了些的孔宣，听他口气，莫非那金衣少年是他的胞弟金鹏？这两兄弟怎么在蓬莱岛上拼起命来了？碧霄扯扯云霄衣袖，悄声问道：&ldo;姐姐，莫非那便是老师要我等找寻的人？&rdo;

碧霄声音不大，可孔宣、金鹏两兄弟又岂是等闲之辈，登时察觉有异，双双转头喝问：&ldo;谁？&rdo;

云霄无奈，只得撤了隐身术，拉碧霄走了出来。碧霄见自己闯祸，牵了云霄衣袖跟在后头，一副不安的模样。她真的没想到那两人听力会这么好。正想着如何脱身而出，却听到那白衣少年惊喜的声音：&ldo;云霄……前辈！&rdo;

莫非那两人是大姐旧识？碧霄害怕之色稍减，偷偷抬头一望，自家姐姐已然开口应道：&ldo;孔宣，三千年不见，你竟已是金仙顶阶修为了么？想来凤鸾姐姐也是极欢喜的。这位是金鹏罢，你兄弟二人怎的打起来了？&rdo;

金衣少年见云霄提及母亲，不情不愿地上前施了一礼：&ldo;云霄娘娘。&rdo;

云霄……娘娘？云霄只觉额上隐隐浮现三道黑线。虽然自己跟他不熟，但也不至于被称做娘娘啊。就算他不愿与孔宣认自己为前辈，称一声仙子总也可以……

金鹏不知云霄心中已转了百八十个弯子，续道：&ldo;我兄弟二人闲来无事切磋道法，倒累得娘娘上心了。倘娘娘并无要事，金鹏还欲与兄长再叙叙旧。&rdo;竟是下了逐客令。

&ldo;叙旧？你既有这等心思，为何不肯随我前去天南之极看望母亲？&rdo;孔宣声音中明显透了一股寒意。

金鹏涨红了脸，喝道：&ldo;还要我说几回！我等本是天地间交合之气所化，不过借了凤凰之体出世。母亲之言不过勉强耳！而今凤凰化为朱雀，镇压天南，我等随她便是，又何必要去凑这份热闹？&rdo;

这孩子……

孔宣眸中寒光更甚，正欲出口教训，忽然闻得碧霄言道：&ldo;倘若你果真是那羽翼仙，我绝不替老师收你！&rdo;

金鹏一愣：&ldo;什么羽翼仙？&rdo;

云霄无奈，惟有将二人来意说了一遍。金鹏听闻上清通天道人收徒，本已心动；何况云霄本身便是通天之徒，将来自己便是她的师弟，辈分可硬生生比孔宣高了一辈！于是望了一眼云霄、碧霄，言道：&ldo;东海之上并无第二只大鹏雕。寻常羽族怎敢在昔日龙族地盘上居住？羽翼为仙，双翅之力自然非比寻常。世间羽族谁又敢与我比速度？纵然是那妖师鲲鹏，一息之间也要落下我一万八千里。&rdo;

云霄闻言怔住，莫非他果真是那羽翼仙？

随后金鹏又道：&ldo;大不了我自号羽翼仙，遂了通天道人之意如何？&rdo;

一旁碧霄仍在小声嘟囔，云霄却是想起那非如来不能制、桀骜不驯的金翅妖鸟。羽翼仙似乎也是被燃灯道人收伏了去。莫非果真是他？可这孩子分明难管得很哪！

云霄思忖一番，右手一晃，伸出三根指头。

&ldo;入我门下者无一不赤子纯性、上体天心。你连母亲尚且不敬、长兄尚且不尊，来日如何敬师长、友同门？此乃其一。&rdo;

&ldo;老师兼爱，收徒不论资质出身，但也不可蝇营狗苟、终日算计。你闻收徒之言便心急自荐，其心若何？此乃其二。&rdo;

&ldo;入我门下，必守清规。你素来桀骜，可否受得？此乃其三。&rdo;

金鹏不怒反笑：&ldo;简单至极！这第一条么，我看孔宣不顺眼，但凡他喜欢的，我便讨厌；但凡他尊崇的，我便贬斥。如何了？大母凤凰生我养我，在世之时更是对我百般疼爱，金鹏虽不肖，却也不敢不认生养之恩！然今日朱雀虽为凤凰，却已然不再是凤凰！&rdo;说到最后，笑声隐隐变成嚎叫，又隐隐夹杂了些许哽咽之声。

云霄、孔宣听到&ldo;今日朱雀虽为凤凰，却已然不再是凤凰&rdo;之语，不由长叹一声，孔宣更是狠狠瞪了一眼天上，双目之中几要喷出火来。

&ldo;第二么，你与大母凤凰同辈。我既入上清门下，于他更是有害无益，少不得要叫我一声师叔。第三则更是简单，我出身凤凰王族，清规难道还受得少了？&rdo;

云霄按住暴走的孔宣，暗想这两孩子莫非天生便是仇家？遂道：&ldo;既是如此，你当于天南走上一遭，认归凤鸾姐姐；再亲自前往昆仑山下，不驾云雾，不施法力，步行而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梯，由守山开明兽陆吾处前往拜会师尊通天道人，再行拜师大礼，如何？&rdo;

金鹏望了一眼被云霄按住的孔宣。

&ldo;你放心，我替你看住孔宣便是。此事不了，孔宣便一日不离我身边。&rdo;

金鹏果真应下。顷刻间双翅一张，直往天南，拜归朱雀为母，再续舐犊之思；而后竟用了整整三百年，从南方之极步行至昆仑山下，口中称道：&ldo;东海羽翼仙求见上清通天道人！&rdo;

向来眼高于顶的开明兽陆吾居然真的放下天梯，让他上来。金鹏不敢造次，硬生生爬完那近万级阶梯，忍受天风烈火噬体之痛，一步步走到通天道人面前，行足拜师大礼。通天已知晓云霄、金鹏一番作为，既喜亦叹，收下了这个与自己有师徒缘分的弟子。

云霄见此间事了，终于放了孔宣。孔宣这些年更加沉默寡言，每日只知拼命修炼、拼命提升，更是年年前往南方不死火山。水镜之中望去，那高傲的少年身体伏地，呜咽不止。云霄不解，亲自往天南走了一遭，方才知道金网束缚下朱雀前尘俱忘，连她也认不得了，却独独记清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云霄曾尝试过用火晶帮她恢复，可火晶一入朱雀体内，朱雀便嚎叫一声，重伤委靡倒地。此时朱雀已然不再是往昔那高傲的凤凰，承受不了南明离火的威力，完全成为天道法轮之下的南方神兽，镇压天南。

世事无常，情谊何堪？

天道至公，更无情！

15

15、昆仑之争…

又是朝阳初升时。

云霄轻驾就熟来到汤谷，倚了扶桑坐下，身后是散发了灼灼热量的太阳星。金乌悄无声息地自太阳宫中飞出，栖息在扶桑顶上，低头望着那兀自吹箫的白衣少女。

箫为白玉，音为九韶，亭亭袅袅间仙灵之气萦绕，不觉已足有三百年。三百年间云霄、碧霄、孔宣一道在三仙岛上修炼，每每东海泛起鱼肚白，云霄便执了白玉箫前往汤谷。太阳星悠然升起之时，金乌便静静伫立在扶桑之颠，神色间透着丝丝温柔。太阳跃出海面的一刻，金乌便纵身飞上三十三天，开始处理一天的政务。箫音渐消，扶桑之下少女亦将返回三仙岛，再度打坐入定。

三百年，足以让往昔的烦乱牵扯化做碧海波澜，宁静而深蕴无穷汹涌。不语不言，相伴相惜，自成缱绻。

这日云霄取出白玉箫，却并未递至唇边吹奏，低低自语道：&ldo;此间事务已了，老师传信，命我等即刻返回昆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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