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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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齐履谦的父亲齐义去访友了，只有母亲孙氏在家，孙氏性格爽朗，招呼下人给宋芷奉了茶，便说不打扰哥俩儿说话，自己回了屋。

孙氏一走，齐履谦就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ldo;快快快，将画打开我看看!&rdo;

宋芷忍俊不禁：&ldo;急什么，画已经到了这儿，还能飞走不成?喏，&rdo;宋芷把画卷递给他，&ldo;你自己看吧。&rdo;

齐履谦当即把画展开，只见画上是一片郊野，远处是连绵的山，不远处似乎有几点人烟，近处则是一簇簇金灿灿的菊花，一大朵一大朵盛开在无人到达的角落里，那花瓣疏密有致，浓淡均匀，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用笔尖淡淡地点上，花瓣、花蕊与花茎，纤毫毕现，运笔自然随性，看似随手挥就，却又没有一笔是错乱的。

整幅画韵雅有致，清淡而有风骨，齐履谦一时看得呆了，拿着画卷看了又看，反反复复，啧啧称奇，赞道：&ldo;好!极好!&rdo;

&ldo;子兰，你这画技又有长进啊!&rdo;

齐履谦大笑，搂着宋子兰的肩膀道：&ldo;不愧是我齐伯恒的朋友!宋先生名不虚传啊!&rdo;

宋子兰笑了笑，谦虚道：&ldo;伯恒兄过誉了。&rdo;

&ldo;哎，&rdo;齐伯恒一拍他的肩，&ldo;过誉什么过誉，你当得起!&rdo;

齐履谦研究星象，自然也会作图，但他那作图，却是比不过宋子兰的精美有意趣。

齐履谦当即拉着宋芷坐下，把那画看了又看，赞了又赞，突地问道：&ldo;子兰怎么想起要画菊花，如今都入冬了，大都的菊花早就谢了。&rdo;

分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询问，宋芷却一下子磕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十月一日是送寒衣节，要祭祖扫墓扫黄叶，汉人习俗要置酒作暖炉会。

2每年十月，宫廷要举行盛大的射圃活动。

3关于道藏伪经，《新元史》记载，&ldo;至元十八年，冬十月壬子，集百官于悯忠寺，焚《道藏》伪经，有隐匿者罪之。&rdo;

第15章风雨七

宋芷这一犹豫，齐履谦就抬起头看他，问：&ldo;怎么了?&rdo;

齐履谦笑得促狭：&ldo;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莫非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小姐，画花比人?&rdo;

宋芷啐了他一口：&ldo;你自己看中了什么姑娘，别安在我头上!&rdo;

事实上，宋芷乃是以菊花自比，也有想要借此警醒自己，不可流于世俗，屈服大元的意思。

宋芷顿了顿，解释道：&ldo;你可听说过陈吊眼?&rdo;

齐履谦皱眉道：&ldo;自然。去年聚众漳州作乱的贼子，杀了好几名朝廷大员，今年还号称了个什么镇闽开国大王，简直可笑!&rdo;

宋芷原想说，他画菊花是为了赞扬陈吊眼，可齐履谦这么一骂，这话就说不出来了。

齐履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ldo;子兰，你突然提到他做什么，莫非你画菊花是因为他?&rdo;

宋芷道：&ldo;此人一心为国，惨淡经营，不顾性命与安危，只为光复家国，难道不值得赞扬么?&rdo;

齐履谦脸色变了几变，四下一看，发现没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对宋芷道：&ldo;子兰，此话以后千万别再说了。&rdo;

齐履谦说完，嫌不够似的，有些匪夷所思地盯着宋芷，道：&ldo;此贼聚众数万，四处作乱，是扰乱生民的叛贼，什么光复家国，光复的哪门子的家国!&rdo;

宋芷&ldo;腾&rdo;地站起身，沉声问道：&ldo;伯恒兄，你不是汉人么?陈吊王与你我同为汉人，他光复的家国，自然是我大宋……唔!&rdo;

宋芷话没说完，被齐履谦一把捂住了嘴，齐履谦气急败坏地看着他：&ldo;子兰，别胡说!&rdo;

宋芷一把推开他：&ldo;我没有胡说!&rdo;

齐履谦似乎气急了，努力压低声音，斥道：&ldo;你小点声!&rdo;

&ldo;你想满天下地去叫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番逆论，而后把你满门抄斩么?&rdo;

宋芷这才稍稍平息了怒气，齐履谦以为他冷静了，没想到宋芷一开口便说：&ldo;满门抄斩又有什么好怕的?我满门只剩下我自己了。&rdo;

&ldo;死又何惧?&rdo;

齐履谦一愣，他们之前来往，都只谈些经义与天文地理，没怎么说过自家的情况，从不知道宋芷家中竟是这么个情形。

骤然触及到宋芷的伤心事，齐履谦歉疚道：&ldo;抱歉子兰……我不知道你家……&rdo;

宋芷截住他的话头：&ldo;不必说了，伯恒兄。&rdo;

&ldo;这是我自家的事，怎会怪你?要怪，也只能怪蒙古人。&rdo;

齐履谦拧着眉头：&ldo;你的家人……&rdo;

&ldo;都是被蒙古人杀死的。&rdo;宋芷说。

齐履谦顿时不说话了。

灭门之恨，确实无法调节。

&ldo;可是，&rdo;齐履谦想了想，不屈不挠地劝道，&ldo;子兰你想想，大宋……已经亡了，如今是蒙古人掌权的时代，是蒙元的天下，你便是恨他们又能如何?&rdo;

&ldo;你便是把命赔进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珍惜你的家人为你保下的这条命，好好活着，才不枉费他们对你的一片苦心。&rdo;

宋芷抿着唇，他知道齐履谦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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