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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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宋芷因为在家，没有穿什么体面衣裳，乍一看就是个普通小厮。

昂哈挠了挠头：&ldo;你不是吗，我一看你，便觉得跟一般小厮不一样，看面相是读过书的秀才。&rdo;

宋芷：&ldo;你还会看面相?&rdo;

昂哈笑得腼腆：&ldo;说不上会，略懂一点。&rdo;

宋芷未置可否，向昂哈招了招手：&ldo;进来吃口热菜，烤烤手吧。&rdo;

昂哈犹豫着说：&ldo;方便么，会不会太叨扰了。&rdo;

宋芷道：&ldo;你贸贸然推开我家的门，连声招呼也没打就钻了进来，还怕叨扰我们?&rdo;

昂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宋芷走了进去。

秀娘吃完饭，宋芷便让她回了房，自己则与昂哈一同坐着。

只听昂哈问：&ldo;听秀娘口音，是南方人?&rdo;

宋芷扫了他一眼：&ldo;是。&rdo;

昂哈道：&ldo;那先生您呢?&rdo;

宋芷：&ldo;官人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大雪天的，来一趟不容易，不必兜圈子了。&rdo;

宋芷本以为是孟桓派了人来，但孟桓当初让他进府，这些消息不可能没打听清楚，此人支支吾吾兜兜转转也进不了正题，倒不像孟桓的人了。

昂哈约莫也是觉得自己的伪装太拙劣，听到他这样说，便直言道：&ldo;先生是个爽快人，小人也就直说了。&rdo;

&ldo;先生今年九月初，可是到阿合马平章大人府上，替一些人画过像?&rdo;

宋芷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向里瞟了一眼，心说：&ldo;秀娘应该没听见吧?&rdo;

昂哈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

这样的事儿随便一查便清清楚楚，宋芷去时也没避着谁，便道：&ldo;是。&rdo;

昂哈道：&ldo;小的想问问先生，您给那些人画像时，可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rdo;

&ldo;特殊的事是指……?&rdo;宋芷问。

昂哈说：&ldo;比如，可否有人让先生在画上做些手脚之类的?&rdo;

昂哈这一说，宋芷顿时就想到了喜童，但宋芷心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说出来，他未必会有什么事，喜童便不一定了。

宋芷摇头：&ldo;没有。&rdo;

昂哈挑起眉毛：&ldo;还请先生仔细回想一下，当真没有?&rdo;

&ldo;当真没有。&rdo;宋芷一口咬定。

昂哈眯起眼睛打量了宋芷半晌，随后微微一笑：&ldo;先生心善，可不要包庇什么人才好，否则我们这么做下人的，会很难做。&rdo;

宋芷抬起头，看到屋外风雪似乎小了些，道：&ldo;官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若是没有，风雪也快停了。&rdo;

昂哈问：&ldo;先生听过这句话么?&rdo;随即说了一句蒙语。

宋芷一愣：&ldo;什么?&rdo;

待反应过来是蒙语，宋芷才道：&ldo;我听不懂蒙语。&rdo;

昂哈见宋芷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眉头微蹙了一下，也不知在思量什么，站起身，道：&ldo;今日多谢先生和娘子收留小人，眼看风雪快停了，小人不便再叨扰，这就走了。&rdo;

说完，他披上来时那件羊皮答忽，大步走了出去。

宋芷起身跟他到门口，等昂哈出了门，拉上门栓回到炉边，才向里叫道：&ldo;秀娘，他走了。&rdo;

秀娘闻声从里头走出来，道：&ldo;此人是何人?来找少爷所为何事?&rdo;

宋芷笑道：&ldo;是我在外头认识的一家主顾家的家仆，来说些事情，秀娘不必担忧。&rdo;

秀娘蹙着眉，有些不信，若是那人心里没鬼，干嘛鬼鬼祟祟，还佯说自己是路过?

腊八过后，大都便都进入了过年的气氛，省台府院各寺路监大小衙门，都开始准备新年朝贺大礼，仪凤司、教坊司等，日日点习。

到了岁末，宫廷有一系列脱旧灾、迎新福并驱邪的活动，蒙古人习俗与汉人不同，蒙古人要缠着黑白羊毛线，请巫觋念咒除灾。

汉人在腊月二十四那天，要祀灶、飨豆粥。若按照当年临安的习俗，这天夜里，要请僧道看经，备酒果送神，烧合家替代钱纸，帖灶马于灶上，以酒糟涂抹灶门，谓之&ldo;醉司命&rdo;，夜晚须在床底点灯，谓之&ldo;照虚耗&rdo;。家家户户还要买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及财门钝驴、回头鹿马之类，以备除夜之用。（注1）

除夕夜则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ldo;守岁&rdo;，守岁之外，还有馈岁、卖懵等说法。

宋芷如今虽未及冠，却已是成丁，放爆竹之类，他已经不爱做了，倒是隔壁白满儿，十分兴奋，拉着宋芷跟她一起放爆竹。

大都平日有宵禁，夜里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禁中内外，爆竹声不绝于耳。宋芷看着白满儿点燃爆竹，再像只兔子似的跑远，爆竹在积雪被扫过的地面上噼里啪啦炸成一片，白满儿便一边蹦着一边笑着拍手。

自从八月父亲去世，宋芷很久没见过白满儿有这样快乐地笑过了。

第二日是正月初一，元正节，朝廷要举办盛大的元正受朝仪式，文武百官齐聚在崇天门下，等待皇帝升殿，各国蕃客都会来此朝贺。除了中央，各地官府亦要举行&ldo;拜表仪&rdo;，置香案，奉贺表，三呼万岁。

受朝仪式及拜表仪之后，私人的拜年活动才正式开始。

白重六还有兄嫂在，因而初一那天，白阿朱便带着满儿去拜访白仲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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