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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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莲儿就知道，宋芷应当还会回来。

没想到今儿一早就听到好消息，孟桓让她再来侍奉宋芷，兴奋得早饭都没吃多少，就过来了。

莲儿不是没想过别的路子，想过好一点方法多得是，但她是个汉人，而孟桓一向不喜欢汉人，只这一点，就绝了她的心思。

在整个孟府里，莲儿也没见过能像宋芷这样受宠的汉人。

&ldo;先生此番回来，可是要继续教少爷写字么?&rdo;莲儿问。

&ldo;不是，&rdo;宋芷说，&ldo;少爷让我教他作画。&rdo;

莲儿有些吃惊：&ldo;少爷要学画?&rdo;若说习字，那也是日常要用的，作画对孟桓一介武将来说，却是没必要了。

&ldo;那从何日开始?&rdo;莲儿又问。

宋芷摇摇头：&ldo;少爷没说。&rdo;

莲儿已经伺候宋芷洗漱穿衣完毕，用完了午饭，宋芷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架旁，拿起一本《昭明文选》随意来翻。

只是这时，莲儿却突然注意到宋芷昨夜随手放在书案上的花灯了。

花灯里的烛火经过了昨夜一夜，早已经燃尽了，只有个红红的灯笼，静静地躺在那儿。

莲儿当即掩了唇，笑道：&ldo;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送给先生的?&rdo;

末了又自说自话道：&ldo;是了，像先生这样的人物，想送先生花灯的姑娘定然不在少数。&rdo;

宋芷不自然地别开眼，掩饰性地笑道：&ldo;我这样的人物?……我不过是无名后生一个罢了。&rdo;

莲儿摇头，掰着指头数：&ldo;先生满腹经纶，又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心地还好，善良温柔，谁不喜欢呢?&rdo;

宋芷啐她一口：&ldo;胡说八道什么!&rdo;

莲儿知道宋芷待人温和，不是真发怒，也不怕他，嘻嘻一笑：&ldo;先生害羞了!&rdo;

宋芷举起书，佯作要打她，莲儿连忙一躲。

&ldo;宋子兰。&rdo;门&ldo;哐&rdo;的一声被打开了，齐诺站在门口，&ldo;少爷叫你过去。&rdo;

齐诺看着屋里突然僵住的两人，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只道他们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转头得跟少爷好好说道说道。

莲儿被齐诺吓了一跳，虽然同为下人，齐诺却是孟桓贴身的小厮，地位跟她不可同日而语，当即闭了嘴退到一旁，站成一根木头。

宋芷一向知道齐诺不待见他，也不嬉笑了，站起身来道：&ldo;少爷有说是什么事么?&rdo;

&ldo;我哪知道?&rdo;齐诺道，&ldo;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rdo;说完便退了出去，不愿踏进宋芷的屋子。

宋芷示意莲儿留在屋里，自己跟了上去。

两人一边走，齐诺一边道：&ldo;少爷今儿心情不好，你待会儿当心着点儿!&rdo;

齐诺也不是为宋芷着想，只是想着宋芷惯会惹孟桓生气，不想让宋芷呆头呆脑地又惹孟桓生气罢了。

宋芷知道齐诺不想多跟自己说话，没有多问，应了一声。

到了书房，齐诺敲了敲门，道：&ldo;少爷，宋子兰来了。&rdo;

屋内传出孟桓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听着确实情绪不高：&ldo;进来。&rdo;

宋芷应&ldo;是&rdo;，提起衣摆，走了进去。

孟桓没在看书，也没在写字，案上摆了一幅地图在看。

宋芷放轻脚步，走到孟桓身后，叫了一声：&ldo;少爷。&rdo;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嗓音，响在孟桓身后，真真人如其名。

孟桓指着一旁的椅子说：&ldo;坐。&rdo;

宋芷觑着他的脸色，没敢坐，道：&ldo;小人站着就好了。&rdo;

宋芷的自称，又变成了小人。

孟桓没注意这些细节，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地图，宋芷看了一眼，是辽阳行省、高丽、日本一带的地图。

孟桓去年从征日本，惨败而归，因此一直对征日事宜十分在意。

&ldo;陛下今日早朝，宣布罢了征东行省。&rdo;孟桓突然道。

征东行省亦称征日行省，管理东征日本的一应事宜。

自从去年惨败，朝中对于是否还要继续征日就一直争论不休，虽则陛下不太想放弃，但元廷连年征战，确实国力有亏，征日之战涉及蒙元不擅长的水战，蒙元马上立天下，水军是他们的弱项，而军用船只也一直是个问题。

元廷造出的船只往往吃水不够，并不能满足军用需求，也不能抵御海上的大风大浪，船上炮火亦是短板，只能让江南各地制造战船。

宋芷看着孟桓，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按宋芷的想法，罢征东行省……挺好的。不必再多一场无谓的侵略战争，不必再劳民伤财，不必再有流民。

况且，陛下罢征东行省，谁还能阻碍他的决定不成?

&ldo;我不甘心。&rdo;

孟桓指尖敲了敲书案，&ldo;去年惨败，一因飓风，二因船只。&rdo;

孟桓没说主帅的事，去年范文虎、忻都等弃军而逃，致使元军死伤八万余人，被俘三万余人，引起朝野震惊，孟桓身为下属，不便说主帅的不是。

飓风宋芷是知道的，只是船只……却是怎么说?难道孟桓认为那些船只有问题?那些船只可是江南造的，按理质量上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孟桓忽而偏头看了宋芷一眼，只见这人一脸无措地看着自己，茫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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