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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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但孟桓果然说到做到，阿齐拉没有被赶走，留在了府里，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是宋芷为她求的情，巴巴儿地跑到宋芷这儿来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对宋芷表示感谢。

宋芷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地把人拉起来，才发现阿齐拉哭哭啼啼地，眼眶红红，身上还有些伤。

&ldo;阿齐拉，你这是怎么了?&rdo;莲儿问。

不提还好，一提阿齐拉又要掉眼泪，莲儿用帕子将她眼泪拭了，才听阿齐拉抽抽噎噎地说：&ldo;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小姐她……小姐她……&rdo;

&ldo;……小姐不知做了什么，让少爷很生气。&rdo;

虽然阿齐拉说得不明不白，宋芷却听明白了，想来是逼供。萨兰做了错事，阿齐拉是她的贴身丫头，少不得一番审讯。

也亏得阿齐拉抗过了审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想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萨兰瞒得也够紧的。

阿齐拉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想哭，她是跟着萨兰到了孟府，如今萨兰没了，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本来孟桓打算把她赶出去，宋芷却求情留下了她。

&ldo;阿齐拉，&rdo;宋芷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个玉瓶，递给阿齐拉，&ldo;这是早先少爷给我的，剩了许多没用完，你拿着。女孩儿身上留了疤不好看，这药可以去疤。&rdo;

这药是宋芷额头被砚台砸伤那次，孟桓给的，如今宋芷额头的伤早已大好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可见这药是极有效的。

阿齐拉犹犹豫豫地不敢接，宋芷刚来时，在孟府朝不保夕，如今两人的境遇是彻底颠倒过来了。

&ldo;先生给你，你就接着吧。&rdo;莲儿说。

阿齐拉这才接下。

孟桓这一忙，竟是连续忙了好几天，没顾得上宋芷，学画的事也被耽搁下来。

宋芷心中忿忿：早知道这人学画心不诚!

孟桓不在的日子，宋芷便看书写字画画儿自得其乐，偶尔莲儿会同他讲一些外面的事儿。

譬如皇子北平王不仅力大无比，是个勇士，而且相貌英俊;譬如，正月末陛下会到京郊田猎;再譬如，高丽国进贡的使者马上要入京了，听说高丽国很多美貌女子。

而这些美貌女子，常常会被赏赐给有功的大臣。

正月末，孟桓总算闲下来一些，继续跟着宋芷学画，但是比起孟桓学书法的进度，孟桓学画可以说是收效甚微。

当然，在这段时间，孟桓的书法并未落下。

二月初一，车驾幸柳林。

二月初二，龙抬头。

按照大都是习俗，龙抬头这一天不能扫地，恐惊了龙眼睛。五更时分，大都居民要用石灰在井周围划白道，引入各家房内。除此之外，最令人期待的，便是到庐师山等地游览春景了。

进入二月，天气日渐暖和起来，大都城内路旁的树枝都抽出新叶，以海棠花为主，榆叶梅、山桃花、杏花、樱花、碧桃等花也长出了骨朵，渐次盛开，因此踏青赏春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初二前一天，孟桓在学画时说，想让宋芷第二日陪他去庐师山游玩。

宋芷眼睛也不眨一下，说：&ldo;少爷若能临好这颗葡萄，我便陪你去。&rdo;

孟桓如今已从运笔练到了临摹，只是这临摹对孟桓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坎儿。

临不好葡萄，孟桓只好算了，偏偏朵儿失又央求带着她去游春。自萨兰没了之后，孟府里最得宠的就只剩下朵儿失一个，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孟桓看着宋芷岿然不动，一心教他作画的样子，心里很是郁闷，挽着朵儿失的手，坐了马车，便出门踏青去了。

对此，莲儿便很不解了，私下里问宋芷：&ldo;少爷一片美意，先生为何不答应呢?&rdo;

宋芷敲敲她的额：&ldo;你懂什么?&rdo;

莲儿捂着额头，不满道：&ldo;莲儿当然懂，只有先生自个儿不懂。&rdo;

宋芷乐了，睨着她：&ldo;你倒说说，你懂什么，我不懂什么?&rdo;

莲儿张口就来：&ldo;少爷对先生一片真心……唔!&rdo;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芷捂住了嘴。

宋芷瞪着她：&ldo;真心什么真心!&rdo;

莲儿指指宋芷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站远了一点，才说：&ldo;这便是先生不懂了。依莲儿看，无论真心假意，先生都不该拒绝少爷。&rdo;

&ldo;若少爷真是真心，以少爷如今对先生的好，先生还有何不满呢?若是假意，先生如此拒绝，势必会惹恼少爷，最后遭殃的还是先生自己。反之，先生若陪着少爷过了这段新鲜劲儿，日后少爷也不会对先生太差。&rdo;

宋芷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听了莲儿的话，斜了她一眼：&ldo;照你这么说，我是无论如何都得受着了?&rdo;

莲儿望着他，没言语，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芷却冷冷哼了一声：

&ldo;若是假意，我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却单没学会虚与委蛇四个字。&rdo;

&ldo;若是真心……&rdo;

&ldo;真心如何?&rdo;

宋芷看了莲儿一眼：&ldo;你真信他是真心?&rdo;

莲儿说：&ldo;先生自己不会看么，从去年至今，少爷待你哪一点不好?&rdo;

宋芷冷笑道：&ldo;便是真心又如何?少爷身份尊贵，身边美人无数，早晚要娶妻，莫非我堂堂一个男人，要像那些宠妾一样以色事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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