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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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怎么与我无关?&rdo;孟桓反问，&ldo;这幅字若从我府上被搜出去，我能逃脱干系?&rdo;

&ldo;那请孟校尉主动把我交上去……&rdo;

&ldo;宋子兰!&rdo;孟桓怒道，&ldo;如果我想把你交上去，我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话么?&rdo;

宋芷被他堵得没话说，别开脸，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

孟桓拿他没办法，只好好言相劝：&ldo;你就算不顾惜你自己的性命，不顾惜我对你的心，也该顾惜张右丞将你救回来的一片苦心，顾惜秀娘独自将你养大的艰辛，顾惜你宋家，如今只得你一个人了。&rdo;

孟桓说的话正是宋芷这些年委曲求全的最大理由。

其实宋芷一早就知道，陈吊眼的死是必然的，他不过一个人，有几个同伙，煽动了几万起义军，面对整个元廷，根本不堪一击。当年大宋朝廷数十万军队，不照样败在了元军手里么?

这是大宋气数已尽。

可宋芷没法欺骗自己，没法忘记自己是一个宋人的事实，没法忘记他惨死在蒙军手中的爹娘。

孟桓看宋芷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态度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于是更放软了声音：

&ldo;这事儿便这么过了，只要你日后别再提，我都会尽力护着你。若真叫有心人知道了，凭我是护不了你的……你知道么?&rdo;

宋芷没答话。

&ldo;……过两日，陪我去踏青吧，只有我们俩，不带别人，好么?&rdo;

&ldo;过几日我就要离京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rdo;

宋芷心中一动。

&ldo;我离京后，你就回兴顺胡同去，别乱跑，也别去张右丞那儿，我不在，没法护着你。&rdo;孟桓说，&ldo;……也不会再管束着你了。&rdo;

这不是孟桓第一次说不要去张惠那儿了，宋芷心里头有些疑惑，隐约觉得自己是触上了什么大阴谋，但他没顾上问，抬起脸来看着孟桓，动了动嘴唇：

&ldo;你要去哪儿?&rdo;

孟桓抬手想摸宋芷的脸，却被宋芷偏头躲过了，孟桓手僵了僵，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道：&ldo;出征缅国。&rdo;

&ldo;缅国不是已经派了兵了么?&rdo;宋芷问。

孟桓看着宋芷，问：&ldo;你这是不想我走么?&rdo;

宋芷顿时不说话了。

孟桓也没有追问硬要一个结果，微微笑了笑，解释道：&ldo;陛下今日刚从柳林回来，就有大臣递了折子，说是缅国前线战事失利，陛下震怒，决定增派军队。&rdo;

&ldo;过几日，出兵的旨意就该下来了。&rdo;

宋芷&ldo;嗯&rdo;了一声。

孟桓顿了顿，又问：&ldo;那你答应么?&rdo;

&ldo;这一出征，就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了。&rdo;

宋芷考虑了许久，终于还是在孟桓期待的目光下鬼使神差地点了头：&ldo;好。&rdo;

二月二十，是个春和日丽、适合踏青的好日子，山花开得正烂漫，新叶和嫩草在和煦的春风里摇头晃脑，十分可爱。

孟桓说是两个人，就真是两个人，连齐诺都没带，骑了匹马带上宋芷，清早便出了城。

马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被孟桓驯服得极温驯，孟桓照顾着宋芷不会骑马，不太适应，刻意走得较慢。

庐师山在大都城西南，山不高，高约百丈许，山上曲径通幽，鸟语花香。孟桓骑马到山下，这儿游人不少，还挺热闹。

孟桓搀着宋芷下了马，便将马拴在专门为骑马来踏青的游人准备的马厩里，两人一同上了山。

&ldo;但凡大都踏青的，多喜欢到这庐师山来，这里的景致也确实是好，山的形状奇特，鬼斧神工，怪石松柏也都有。&rdo;

&ldo;你来过么?&rdo;孟桓问宋芷。

山中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清晨清冽干净的气息，仲春时节诸色花卉的清幽芳香，以及昨夜雨后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宋芷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中一片畅快，连日来的郁结之气都散了不少。

宋芷忍不住笑了笑，偏过头看着孟桓，清晨温暖的日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ldo;前两年跟着张大人来过一次，那时还是早春，山上的花没开，只是一个个花骨朵儿，后来想着总是没有尽兴，有些遗憾。&rdo;

&ldo;……因此一直想再来一次，没想到不久便从张府上搬了出来，便再没来过了。&rdo;

孟桓笑了笑：&ldo;那今儿个便叫你将遗憾全补上。&rdo;

宋芷道：&ldo;依我看，遗憾也未必要全补上。&rdo;

&ldo;毕竟若留那么一点儿遗憾，这庐师山在我心里头，就永远是神秘而美好的模样，有那么一点遗憾在，就总觉得这山比别处的更美丽。&rdo;

&ldo;若是将遗憾全补上了，反倒失了意味，日后回想起来便会想，哦，原来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rdo;

正巧两人走到一条极崎岖不平的路，坡很陡，孟桓先几步上去了，再回过身向宋芷伸出手。

宋芷拉着他的手上去了，才听到孟桓接着他的话说：&ldo;若留那么一点儿遗憾，难免缺了什么，会不甘、不愿、不满。而只有补全了，才会知晓这山上景致有多美。&rdo;

宋芷微微一笑，只当听不懂孟桓话中的意味，上了坡便松开孟桓的手，走在前头，只顾着赏山中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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