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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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卡米尔将手中断草往身后随意一扔：&ldo;大哥不会多此一举的。&rdo;

男子起身，右手一伸，手环便奇光顿现，最后在他手中凝聚成一个体型庞大的锤子。我本以为锤子上的图案也将是五角星，没想到是一道雷电，看上去炫酷无比。

他将锤子往肩上一扛，毫不费力道：&ldo;卡米尔，佩利和帕洛斯这俩家伙哪里去了？&rdo;

&ldo;似乎在那棵树后面。&rdo;卡米尔四处环顾，最后手指指向了我。

我这才发觉刚才看那两人的谈话入神了，竟没发觉背后还蹲了两个人。身为一棵树，只要是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一览无余的。所以我的视线不分前后左右，倒是可以说在树枝上流转，想看什么地方的事情，就把感知放在哪里的枝叶上。

我凭借这个奇特的能力向后看去，只见两个男子正蹲在树根旁，悉悉索索谈论着什么。我努力将视觉和听觉压低到最低处的枝叶上，好歹听清了谈话。

&ldo;佩利，你看，老大又在那里和卡米尔聊天。&rdo;白发男子如此道。他的发型有些特别，黑橘相间的发带将头发塑造成向上的姿态，加上一根根粗大的辫子，看起来有些像是一个叫做拖把的物事。他多半就是草坪上两人口中的帕洛斯了。

佩利也趴在树后，伸出脑袋看向两人：&ldo;人家是兄弟，当然有很多话要说。&rdo;他的头发更是狂放不羁，淡黄色的马尾几乎要冲上云霄。佩利并没有穿上衣，出众的肌肉看上去很有力量。最让我关心的还是他脖子上的绿色项链，大颗的碧绿珠子串成一串，竟让我生出一种没来由的熟悉。

帕洛斯笑着说：&ldo;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打扰了。你看着偌大一个山丘，只剩下几棵树木，是不是很奇怪？&rdo;说完，不经意拍了拍我垂下的枝叶。

我方才将神识放在最低处的枝叶上，正巧被他一巴掌拍下去，幸好长得牢固，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安全起见，我将感知向上挪了挪。

兴许是我多疑了，总觉得帕洛斯方才拍的那下看似无意，实际上却很用力，而且极为故意。我本来感知是迟钝的，刚才竟然生生被振得头晕眼花，耳边轰鸣。上一次这种情况，还是丹尼尔的代行神旨。

可他笑得这么随和，虽然黑眼圈让其看上去有点不良少年之意味，但究竟是让人不愿怀疑的。

佩利看他笑得随和，却警觉起来：&ldo;你想做什么？我可还没忘记上次被你坑得多惨！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这次别再想戏弄我了。&rdo;这个反应，看上去二人梁子很深啊。

人面兽心这个词一出，我便知道了问题所在。帕洛斯虽然表情温和，但那双眼睛中还是有些极力隐藏，却还是不能殆尽的东西。

那是一种有点游戏的眼神，虽然乍一眼看上去不过是长相使然，但像我这样带着审判的意味去观察，总觉得那种神情边缘处油滑的世利，让人心凉。

&ldo;我就逗你玩玩，别这么当真嘛。&rdo;帕洛斯笑容未改，可因为我的思想带上了莫名的偏见，开始警惕起来。

佩利显然是天真又无害，而且上次被坑得还不够惨，问：&ldo;这次你要干什么？&rdo;

帕洛斯又用力拍拍我的树干，幸好这次我的感知离得远，没被这力道震碎。

他面上浮起一层狡黠的笑容：&ldo;我觉得这些树定是有与众不同之处，才能安然屹立到现在。你看周围这几棵树，略显病态，只有中间这一棵精神抖擞，青翠如依。这样的神奇，是不是要把它砍了带回去，给老大鉴赏鉴赏？&rdo;

这话听得我心拨凉拨凉的。

&ldo;你这也太无聊了吧。&rdo;世间果真有正义存在，佩利摇了摇头，&ldo;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树，有这力气扛着它走路，还不如找人切磋切磋。&rdo;

帕洛斯眼中有点恶作剧失败的失落。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达得很明显，而以佩利的心思，又捕捉不到这么细微的变化。帕洛斯道：&ldo;既然不把它带走，那么留下点纪念怎么样？&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佩利不理解，我也没听懂。

帕洛斯没有更多解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刀，开始在我的树干上刻字。我顿时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就演变成了无语。

只是把树皮划破一些，对于我这样皮糙肉厚的老树来说，真的连挠痒痒也算不上。不过看他这么认真，我又好奇起来，他想刻些什么。

佩利显然也和我一样好奇。帕洛斯坏坏笑着，把小刀一丢，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佩利凑上前去一看，顿时愣了，然后神情复杂，许久一言不发地向卡米尔和雷狮的方向走去。

帕洛斯显然料到了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加快步伐也跟上了团队。这个张扬的团队就这样，渐渐地消失在山脚下，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太多机会让我知道他们的底细。唯一特别的，就是雷狮在快到地平线的时候，向后看了看。

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这棵奇异的树。他的目光很远，似乎要将蔚蓝天空看破，延伸到更远的浩渺星河中去。

后来我知道，从这个方向向宇宙看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叫做雷王星的星球。

再后来，我有幸能通过意外化成人形，有人告诉我，我的背后有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我当即想起了帕洛斯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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