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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皇帝神色骤变，一下子瘫倒在床上，&ldo;是你……竟然是你!&rdo;

&ldo;是奴婢。&rdo;看着内监宫人七手八脚地扶皇帝，李绾华仍旧不为所动，还保持着端庄沉稳的仪态，&ldo;这名字还是当时胡娘子给的，陛下也在边上，听着觉得耳熟也是有的。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有重见陛下的一日。&rdo;

皇帝忽然一把挥开身边的宫人，气息不稳地道：&ldo;对!朕早该想到的!若不是阿蘅的弟子，怎么还能梳出那样的望仙髻?&rdo;

李绾华摇头道：&ldo;陛下这话就不对了，当年望仙髻风靡皇都，几乎是满城的夫人小姐都在模仿，会梳的人不少。&rdo;

&ldo;可阿蘅的手法太独特，寻常人都是正着绾过去的，阿蘅喜欢反绾。反绾太难，旁人学不会，一般不会有人轻易尝试!&rdo;堂堂一国皇帝，却对梳头之道如此熟稔，张口就来，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一句爱屋及乌。

李绾华无声地笑了笑，忽然道：&ldo;望仙髻已然失传许久了，整个皇都再也见不到，真是可惜了，而关于师父的所有消息，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对了陛下，妾离宫太早，而宫墙森严，故而这十多年来，妾全然打探不到师父的消息，妾在此斗胆问一问陛下，师父她老人家如今还好么?&rdo;

公主生母、曾经皇帝最宠爱的无冕之后，却一夕之间销声匿迹，任谁都知道好不好。这话问得……还真是刻意啊。

皇帝面色发白，双眼失神，&ldo;她、她……&rdo;

&ldo;哦，妾明白了，师父年纪不小了，想来也该是仙逝了。那妾再斗胆问一问陛下，师父是怎么去的?去的时候还安详么?&rdo;

&ldo;朕……朕不记得了!&rdo;皇帝腾地站起身来，狠狠一拂袖，同时怒吼一声，震得躲在房梁上的四人也耳朵发麻。

织萝静静打量半晌，忽然又歪头向通钺嫣然一笑，&ldo;瞧这神态瞧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法天神几时在外头添了一个私生子呢!可惜这儿子看上去……竟比老子还大!&rdo;

通钺气急，拎着元阙衣领的手便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元阙吐舌瞪眼的，双手连摆，示意织萝少说几句。

&ldo;不记得了么?陛下对师父一向深情，就连晨起咳嗽几声也会将头夜的饮食寝具事无巨细地问个遍，竟连师父怎么去的都不记得了?&rdo;李绾华蓦地嗤笑一声。

&ldo;朕、朕那时真是伤心糊涂了，浑浑噩噩人事不知……&rdo;皇帝的解释听起来十分软弱无力，大约连他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李绾华点头道：&ldo;既然陛下都伤心到什么都记不明白了，也是足见一番深情了。既然这样，陛下为何还没去陪着师父，反倒是一个人这样了无生趣地独活着?&rdo;

&ldo;放肆!&rdo;皇帝身边的内监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ldo;够了。&rdo;皇帝却又喝住了那个想要下了金阶去收拾李绾华的内监，再次跌坐回床榻上，有些心力交瘁的模样，挥手道：&ldo;好了，你们都下去，朕与这李氏单独说会话。&rdo;

内监大惊失色，&ldo;陛下，这妇人出言不逊藐视陛下，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呢?您不不把她轰出去也就罢了，却还要单独留在身边，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奴婢们可怎么与贵妃交代?&rdo;

&ldo;与贵妃交代?你是朕身边的人，却要与贵妃交代?&rdo;皇帝瞪了他一眼。

内监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叩头请罪，&ldo;陛下息怒，奴婢胡说八道，请陛下责罚!&rdo;

然而皇帝这时候一点都不想与他计较，只是高声道：&ldo;还不快滚!&rdo;

&ldo;奴婢告退!&rdo;有了皇帝最宠幸的内监作筏子，旁人岂有不怕之理?于是一殿里的宫娥内监都连忙走了个干净。

待殿里再无别人，李绾华才嗤笑一声道：&ldo;哈，这些年陛下倒是长本事了。从前被太皇太后、太后拿捏得不敢动弹，如今还有个贵妃在身边安放眼线，真是好得很。&rdo;

&ldo;你……今日是故意给那个女子梳望仙髻的?&rdo;皇帝惊疑不定问。

李绾华顾左右而言他，&ldo;妾还以为广平郡主是绝不会允了织萝姑娘就这样进来的。&rdo;

&ldo;她倒是不敢，还特意改了飞天髻。可惜这反绾之法，朕绝不会认错。你故意梳望仙髻，便是希望朕找你罢了，现在朕把你找到宫中，你还不想说这是意欲何为么?&rdo;

&ldo;妾不图什么，请陛下尽管放心。&rdo;李绾华扬唇一笑，&ldo;妾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rdo;

&ldo;何事?&rdo;

&ldo;妾的师父胡娘子，现在人在何处?&rdo;

&ldo;方才不是你自己都猜到了，胡娘子已然仙去了。&rdo;

&ldo;那师父究竟是因何过世的?是寿终正寝的么?&rdo;

&ldo;对对对，阿蘅她是……&rdo;

&ldo;真是寿终正寝，陛下为何方才不说?寿终正寝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羞于启齿之事么?还请陛下告诉妾一句实话。&rdo;

&ldo;朕是真的记不清了，你为何要苦苦相逼?&rdo;

&ldo;妾以为，陛下不是记不清了，而是根本不敢说吧?&rdo;李绾华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婉大方的，然而此刻，她的神色却变得有些狰狞，&ldo;陛下亲手置师父于死地，封锁了消息，还抹杀了一切有关于师父的痕迹，如今却连弟子相询都不说一句实话，还真是……情深似海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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