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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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张炀很对顾老眼缘。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张炀还是刚转行的演员新人，顾老二话不说给了他新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并且允诺他，以后遇到适合的本子，一定找他主演。这次拿到大七磨了五年的本子，没等别人推荐，顾老脑子里冒出的主演人选就是张炀，是他先托李东耀联系张炀的。

那会儿张炀逃去了云南，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李东耀找不到他人，只能实情告知顾老。顾老不关注娱乐圈的是非，但也知道娱乐圈的黑暗，听后愤怒不已。他跟李东耀说，张炀是天生的演员，如果他还能回来，请一定要让他继续演戏。

当得知张炀从云南回来后，顾老本来想亲自找他的，只是李东耀说，他现在状态不好，需要一些时间调整。等他状态调整好后，再见面。

顾老不着急，一直等着张炀。所以当张炀终于出现他面前时，顾老先是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过他，然后才慢悠悠的笑着说：&ldo;还行，那股气儿还在。就怕你磨没了！&rdo;他也担心，娱乐圈的繁杂事情会磨掉张炀身上原有的东西。之前顾老用过的好几个新人演员，从他的戏里走出去后，被娱乐圈染上一轮，便再也走不回来了。所幸，属于张炀的东西，都还在，没有被他丢掉。

张炀对顾老很尊敬，不只是因为他拍电影厉害和曾经给过新人的他很难得的机会，更多是敬佩顾老的人品和坚持。哪怕在电影圈，像顾老这样纯粹的人也不多。他给顾老深鞠一躬，为自己的迟到道歉。他和李东耀迟了快半个小时，因为李东耀在他拒绝拜访顾老后说：&ldo;既然你无功不受禄，不接受天上的馅饼，那我们来签个bao养合同吧！&rdo;

&ldo;相对于一次性关系，我个人更喜欢长久稳定的关系，这样更有助于合作。&rdo;在拒绝他的来一发以炮换戏的要求后，李东耀提出了他的想法。

&ldo;你说马上来一发，我就要跟你来一发，怎么感觉不对呢！要知道，我是甲方，你是乙方啊。&rdo;李东耀又说：&ldo;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bao养你。我bao养你之后，我给你提供你想要的资源，你负责满足我的个人需求。当然，必须是我主动提出的需求，你不能强制给我。比如，现在我不想来一发，你就不能为了演那部电影，硬要跟我来一发。不管怎么说，我是甲方，你是乙方。&rdo;

&ldo;你觉得这样可行吗？&rdo;李东耀坐在他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

听他说完后，张炀笑得非常大声，笑到全身发抖，笑到脸部肌肉抽搐，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李东耀说：&ldo;你们李家人真奇怪啊，怎么都喜欢做这种上赶着bao养小明星的戏码啊？！你哥李旭荣是因为我长得像他老情人，bao养我。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想要bao养我？&rdo;

&ldo;好看！&rdo;李东耀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做出了非常真诚的回答。

张炀盯着他的眼睛，一分钟后，他慢慢点头，张嘴一字一顿道：&ldo;成‐‐交。&rdo;

然后李东耀花了十五分钟，用最快的速度拟出了bao养合同，将甲方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阐明，界定了哪些属于违约行为，违约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最重要的合同期限。

&ldo;两年。&rdo;李东耀说。

&ldo;一年。&rdo;张炀坚持。

最后bao养合同定为一年时间，即日起生效。两个人签了字盖了章后，才往顾老的工作室急赶。

一路上，张炀很沉默。李东耀知道他为什么沉默，没有打扰他，安静的开车。直到车开进顾老工作室所在的文创园区，张炀终于看着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ldo;那个合同里，还有一条必须得加进去，甲乙双方，要是有任何一方爱上对方，合同立马解除，并且不得追究对方责任。&rdo;

李东耀没应，将车开进园区停车场。两个人下车后一左一右隔着车身相望。张炀再次问他：&ldo;你觉得呢，老板？&rdo;

李东耀用手撑在车身：&ldo;那合同里还得再加一条，你不能喊我老板，你要喊我东耀。喊错一次，要被惩罚一次。具体惩罚方式再议。&rdo;

&ldo;反对。&rdo;张炀说。

&ldo;反对无效！&rdo;李东耀锁好车往里走，张炀跟在他身旁，看到他微弯的嘴角后才想起，他的条件对方还没有答复呢，差点就被混过去了。

&ldo;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就同意你的条件。&rdo;张炀加快半步，跟他并排上台阶。

&ldo;那你先喊一声，东耀？&rdo;李东耀突然停下来，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因为快了一步半站在上一级台阶的张炀，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光里，周身镶上了一圈毛绒绒的金边。

&ldo;东耀。&rdo;张炀稍微犹豫后，语调平稳的喊出。把这当成一场戏，一切立马变得容易了。张炀瞬间想通。

李东耀跨上台阶，揽上他肩膀：&ldo;走，去找顾老！&rdo;

&ldo;合同呢？&rdo;

&ldo;回去改下，重新签字盖章。&rdo;

&ldo;好。&rdo;

对于两人的迟到，顾老没有放在心上。招呼两人坐下后，他拿来了一泡武夷水仙岩茶，边泡茶边和两人聊起新戏来。

顾老从他的角度，讲了一遍故事大概，又讲了下他对这次拍摄的一些具体想法。顺便和第一次担当出品人的李东耀，表达了一下他对经费的需求。

&ldo;这次很多景估计都得现搭，道具的要求也很高，你知道我的，都想做到最好的。&rdo;顾老啜着茶笑眯眯的看着他。

李东耀捏着半杯茶，慡快的应着：&ldo;我也是第一次做电影，也希望都做到最好。只有最好才能被观众认可啊！只要顾老您提的要求，绝对满足，保证您拍到满意为止。&rdo;

&ldo;既然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得死命花了，只怕到时候让你破产啊！&rdo;顾老故意说。

张炀赶紧帮腔：&ldo;嗯，我的片酬也是，得按照好莱坞一线明星的标准给。&rdo;

李东耀偏头看着张炀眯眼笑道：&ldo;好啊，没问题！&rdo;

张炀眼角扫过他，没接话茬，转了话题继续和顾老聊。

谈到对角色的理解，因为主角生活的年代特殊，顾老建议张炀多看点那个时期的资料。

&ldo;大七那边有现成的文字资料，很大一堆，我这边也找了一些当年的影像资料，你可以都看一下，找点对人物的感觉。&rdo;

张炀认真的说好，同时提出自己的想法：&ldo;我觉得有必要下乡住上一段时间。&rdo;

顾老和李东耀同时看向他，顾老的眼底存有疑惑：&ldo;现在的农村和以前是不同的。&rdo;

&ldo;但我和主角有一点是相同的，我们都是下乡。这里面已经有一种心境的转变。我需要体验的不只是农村和城市不同的生活状态，更多的是要感受在农村特别的乡土环境中，封闭的环境和传统的思想无意中施加在主角身上的压力。以及在这种压力下，主角找回真实自我的心理过程，这才是我最想要感知的，而不是凭空想象。这种心理上的体验，在某种程度上和时代背景有关，但也不全是，因为人物的特别，放到现代社会，依旧是个挑战。&rdo;尽管之前张炀总是拒绝出演，但其实内心早已经把这个角色揣摩过很多遍。他甚至都假想过好几种表演方式，但最终还是选定和以往不同的方法，他这次想把自己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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