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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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四叔公仍然不肯起来：&ldo;番鬼已在边境布下重兵，扬言要用武力占领金龙峒。水口关老太爷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求求苏宫保，也可怜可怜金龙峒几千黎民的赤子之心……&rdo;

苏元春明白了：百姓们想让他把先人坟莹迁到金龙峒！

可是母亲的牌坊已经建好，朝廷正准备批准他在永安建立祖父母的牌坊。他为难地低下了头……

第八十八章军事演习

方苏雅从越南传过来的秘密通报中获悉，一段时间来，金龙峒游匪活动十分猖獗，约有总数不少于一万人的上百股游匪在那里安营扎寨，他们不断深入越南腹地，频繁袭击法军兵营、仓库、运输线，以及在边境经商的法国商人。

和以往的游匪不同的是，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仿佛有只神秘的手在冥冥之中制约着他们的行为、指挥着他们的行动。

他感到奇怪，在越南内地和边境一带的游匪数目不过一万左右，为什么反而越剿越多，光是金龙峒几十里的地面上就凭空冒出一万多人？根据贝利了解的情况，各炮台的清军依然按部就班正常施工，未收编的游匪人数和活动区域也没有太大的变动，这些游勇到底来自何方？

一声长长的呼啸划过头顶，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领事馆前面的空地上腾起一股浓尘，几秒钟以后才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轰鸣，紧接着商业区四角又是几声震响……

中国人不会打得这样准，肯定是参与安装大炮的德国技术人员所为，这些可恶的德国佬！他在心里恨恨骂道。

贝利正是为这件事才脱下军装来到龙州：中国朝廷为广西边防购置的二十门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120毫米口径要塞大炮已经陆续运到，并部署于凭祥、龙州所在的中路防线。

四周鸦雀无声，几十位在龙州开洋行的法国商人和他们的雇员都屏住呼吸，默默看着这一切。

五声爆响过之后，一直彬彬有礼地陪在旁边的清军军官望见将山山顶上摇动红色的大旗，向方苏雅毕恭毕敬地深深一揖：&ldo;领事先生，谢谢贵馆的全力配合。军事演习已经结束，你们可以安全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苏宫保让我转告你们，如果我们的演习给你们带来不便，敬请谅解。&rdo;

什么军事演习？明明是蓄意挑衅！方苏雅咽不下这口气，带着随从气冲冲地来到提督衙门。德仔已经等在门口，彬彬有礼地说：&ldo;领事大人你好，苏宫保正在里面恭候。&rdo;

方苏雅楞了一下：德仔的话更证实了他的判断‐‐苏元春是在有意挑衅。他沉着脸，带着贝利随德仔进入衙门。

苏元春故作热情地站起来：&ldo;方先生来了，请坐，上茶！&rdo;

方苏雅一脸严肃：&ldo;将军阁下，我不是来喝茶的……&rdo;

&ldo;怎么了，见面就板着张脸，又要提抗议是不是？&rdo;苏元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ldo;提吧，本帅洗耳恭听。&rdo;

方苏雅满口外交辞令：&ldo;贵军无视国际公约，在商业区附近的公母山上修建了两座炮台，更为严重的是，今天上午贵军炮兵以演习为名，从小连城炮台朝领事馆和商业区方向发射了五发炮弹，致使本馆官员和本国商人的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本领事对贵军的严重挑衅表示强烈抗议！&rdo;

&ldo;好心当作驴肝肺！&rdo;苏元春皱起眉头，&ldo;不是要我们保护贵国商人的安全吗？不在洋行附近布兵设防，不试试新安装的大炮能打多远，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置于我们的炮火保护范围之内，叫我们如何保护？万一真的有事，炮弹打得不是地方，误伤了人谁负责？我们事先已经通知贵馆人员和贵国商人疏散回避，再说洋行不是租界，炮弹落在本国土地上，难道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国际公约讲究平等，以后我们若在你们的辖区内建领事馆，只要你们高兴，也可以这样做呀！&rdo;

几句话把方苏雅问得哑口无言，想不到如此严重的问题，竟然被苏元春几句狡辩轻轻化解。

&ldo;根据两国协议，军民人等不得携带武器过境。贵国商人无视协议，入境时以自卫为名私自携带枪械，被收缴处罚后还不高兴。更有甚之，你们居然提出自己派兵保护勘界官员，明摆是不相信敝军的保护能力。被贵国官民如此小看，我问心有愧啊！试这几炮就是想让你们放心，我们还是有能力保护你们的。&rdo;

苏元春见他无话可答，暗自一笑，端起茶杯吹拂几下，悠闲地饮了口茶，&ldo;我说领事先生，还是把心胸放宽一点，别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净想着如何抗议别人，烦不烦？罢了，本帅不同你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样，既然来了，一起喝两杯？&rdo;

&ldo;公务在身，恕不奉陪！&rdo;方苏雅早就气饱了，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苏元春的邀请。

&ldo;既然公务繁忙，本帅就不勉强了，&rdo;苏元春觉得话还没有说透，想起蔡希邠说过被西威仪设局愚弄的事情，又加上一句，&ldo;对了，劳驾领事先生给西威仪大人带句话：做人要厚道，别总是出尔反尔，那不是人做的事。勘界的事情本来不归本大人管，听蔡道员说过一些事情，本大人看不过眼，说句公道话而已，算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送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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