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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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赵小荔抬起泪眼看着张勋，默默点头。

张勋暗暗欣喜，半遮半掩地暗示道：&ldo;北京这地方不错，天子脚下，地方大，见的世面也多……&rdo;

赵小荔突然想起华小榄叮嘱过的话，警惕地看他一眼‐‐然而苏元春屡次拒绝过她的爱意，现在又如此落魄，恐怕……

张勋见她不语，以为她不好意思，把凳子挪近一步，恳切地表白道：&ldo;小荔，你爱我吗？&rdo;

&ldo;我要去新疆，&rdo;赵小荔坚决地摇着头，&ldo;我宁愿不要任何名份。张哥，你必须帮助我。不管他充军到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他了。&rdo;

第一百四十四章西出阳关无故人

苏元春向门人投了名贴，与华小榄、董乔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高楠门前等候回话。

不稍片刻门人回报：&ldo;几位老爷，太不巧了，高老爷不在家。临走前留了话，他只是凭着良心秉公办事，尽力为国家保全忠臣而已。不管是苏元春，还是李元春张元春，只要蒙受冤屈，他都会同样说公道话。几位老爷不必等候，以后也不必来了。请回吧。&rdo;说完，吱呀呀关紧了大门。

苏元春心知高楠并非不在，而是不愿受他拜谢，只得流着眼泪跪在门前，对着紧闭的大门磕了三个响头，挥泣而去。

出狱以后，张勋极力恭请苏元春到家里小住，苏元春婉言谢绝，他只好亲自出面，仍将苏元春一行安置在官驿里，每天引他登门拜谢曾为营救他而仗义执言的朝廷官员。只是因为同高楠之间有过龌龊，不好出面，才让苏元春自己前往高府。

回到驿馆，张勋已经等在那里，听华小榄说了拜谢高楠的过程，笑道：&ldo;早料到恩公会吃闭门羹‐‐这个穷酸腐儒！也罢，恩公的心意已到，领不领情是他自己的事。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恩公过几天就要西行，在下在前门大街定了一桌便饭为恩公压惊，请大家一道光临。&rdo;

苏元春虽已出狱，却被革去了所有功名，仍是戴罪充军之身，张勋不便使用&ldo;大帅&rdo;、&ldo;宫保&rdo;之类的称呼，只好泛泛称为&ldo;恩公&rdo;。

苏元春苦笑道：&ldo;这次大难不死，幸亏有你多方转寰才转危为安，应该是我称你为恩公才对。&rdo;

&ldo;哪里哪里，老主子言重了！&rdo;张勋谦逊道，&ldo;老主子恩重如山，如今有难，当标下的哪有坐视之理？恩公，请！&rdo;

到了酒店入席坐定，苏元春问：&ldo;离开了大半年，弟兄们都好吧？&rdo;

华小榄摇头道：&ldo;大帅离开不久，部将们怕受岑春煊算计，开缺的开缺，遣散的遣散，只有陆荣廷一伙留了下来。那贼头天不怕地不怕，又十分精明，知道岑春煊想把新上任的广西提督刘光才架空，亲手抓住两广兵权，便与龙济光认了儿女亲家，一来二去取得了岑春煊的信任，把他和龙济光倚为左膀右臂，将桂军分为济字、荣字两部，由二人分统。&rdo;

有奶就是娘是游勇的处世原则，在战功卓著的桂军管带里，陆荣廷这个游勇出身的军官常常产生自惭形秽的自卑感，有这种鲤鱼翻身的大好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他知道岑春煊既奈何不了他，也想利用他，便利用他的支持和重用，逐渐撤换了桂军原有的军官，换上谭浩明、林绍斐、陈炳焜、莫荣新这些曾与自己磕头换贴的结拜兄弟，并借剿匪的机会大量招抚游勇、扩张个人势力，把边军军权紧紧抓在自己手上，依靠这些核心骨干的支持和拥戴，跃身为民国初年雄踞两广的旧桂系军阀集团领衔人物。这是后话。

&ldo;树倒猢狲散啊！&rdo;苏元春顿了一下，又问：&ldo;广西防线情况如何？法国人没有趁火打劫吧？&rdo;

华小榄摇头道：&ldo;法国人没动静，倒是匪情越剿越烈了。王之春力主出让广西的开矿权换取法国兵入境平息会匪，受到朝野各界声讨，朝廷不得不把他革了职。接任督办的郑孝胥把边境防线说得一文不值，又要朝廷拨款另建，还把边军调到内地剿匪，炮台碉台已经渐渐荒废。&rdo;

苏元春喟然长叹：&ldo;本想一劳永逸，没想到白干一场，差点还贴上老命。&rdo;

&ldo;什么拨款另建？还不是想借机发国难财！&rdo;董乔愤愤地说，&ldo;我敢说，番鬼再打进来，第一个当汉奸的就是这种人！&rdo;真让董乔说中了，九一八事变后，以清朝遗老自居的郑孝胥追随日寇，出任伪满洲国国务总理，成了地地道道的大汉奸。

&ldo;莫谈公事，莫谈公事，恩公能够转危为安，比什么都好，&rdo;张勋赶紧打圆场，有意看了华小榄一眼，&ldo;恩公只知感谢高楠，却不知道还有一人更值得道谢。&rdo;

苏元春一怔：&ldo;是谁？&rdo;

张勋故意卖关子：&ldo;如果不是这个人痛陈各节，高楠怎么知道恩公被人陷害？更不可能挺身而出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喊冤叫屈了。大师爷，你说是吗？&rdo;

苏元春转向华小榄：&ldo;原来如此！是应该好好谢谢他‐‐华师爷，这人到底是谁？&rdo;

&ldo;这姑娘，志坚行苦哪！&rdo;华小榄叹了一声，把赵荣正患病在床不能远行，赵小荔如何孤身一人女扮男妆尾随他们万里赴京，他和董乔如何在高楠那里吃了软钉子，赵小荔又如何声泪俱下地陈情苦诉、呈交证据，说动高楠在刑部部议时仗义执言，使案情得以转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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