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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二月红对张凌烟说道:&ldo;小烟,进去了。&rdo;张凌烟看向他,二月红此时正巧站在门槛边,高大的府门将他衬得极其的微小。
乌褐色的府门与二月红穿着的暗色的袍子竟是莫名的契合,但这种暗沉的色调却平添了一分孤寂落寞。
说不出来的,伤感。
张凌烟一想到晚上还要同那个人见着就觉得头疼。本以为那人与二月红的恩怨这辈子都解不开,但是二月红在这些日子里竟然想通了,不说与那人有多密切的联系,但起码也是愿意听有关他的事情了。
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还能问一句他的安危。
也就仅限于此了。
本也就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丫头的事情也不能全怨他,待人一从那种冲动的悲伤中清醒过来,这怨自然就消解了。
但那人一听说二月红今日回城,早就派人来通知,说是要见上一面吃顿饭,二月红也懒得折腾去外边,索性就让他来府里了。
若说这人是谁,还能有谁,张启山呗。
二月红是放宽了心的,但张凌烟咽不下这口气,她现在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是咬牙切齿的厌烦,恨
不得将张启山用牙撕碎了拆分下肚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如果从一开始她见到张启山的第一眼开始,她没有选择和他越走越近,以至于把自己陷入了一个很是被动的境地,最后竟需要假情假意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那么在后面发生这一系列变故的时候,她就不会一边心里头难受,一边还期待着能从这两边找到一个平衡,不放弃任何一方。
最后被张启山的那些做法那些话语彻底点醒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痴人说梦,从一开始的相遇怕就是个错误。
以至于张凌烟现在只有用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才能说服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冷静,不会再被那该死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再次为了张启山来折磨自己。
她想归这么想,可是等真看到人了,又是不忍心了。
张启山真的沧桑了许多,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使得眉宇和下颌的线条都愈发的锋利了,脸颊一侧还带着淡淡的伤疤,就连说话都透着些许疲惫。
张凌烟本都想好了一箩筐的话去讥讽张启山,但是看到他的腿脚有些跛的走进了前厅,扶着腰落了座,她静默的看了许久,连招呼都忘了打。
张启山倒也不在意,二月红在话语间提及了他的腿脚,张启山倒是毫不在乎,爽快的说道:&ldo;呵,小伤而已,不打紧。在跟小鬼子正面作战的时候被榴弹碎片炸到了膝盖,虽然旧伤已经好了许久,但是临近这下雨天就会犯疼。这不,每一次要下雨我这腿倒是先告诉我了,准得很。&rdo;
张凌烟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笑着露出来的雪白的牙齿,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笑。
她继续保持沉默,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碗里的米饭,结果手上一滑,一支筷子掉在了饭桌上,弄出了点小动静。
张启山就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张凌烟,恰逢她发着呆盯着张启山,两人的目光一汇聚,张凌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迅速转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张凌烟耷拉着的嘴角,一脸的不开心,也摸不太准她的脾气了,见着她连看也不想看自己,索性摸了摸鼻尖,继续通过二月红喝酒了。
几杯酒下肚,二月红倒是先醉了,张凌烟差下人将他先送回了屋,还不放心的特意嘱咐下人,&ldo;被子角要掖好,窗户挑离床最远的一扇留条缝儿,透着点气。&rdo;
她只管一心吩咐,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张启山手腕一滞,杯中的酒,晃出了些许,眸色渐深的望了她一眼,便将一杯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嗓子,在胃中燃起一片火焰。
看着下人搀扶着二月红远去了,张凌烟才将注意力放回了酒桌上,整个前厅里只有她和张启山两人,气氛安然得有些压抑。
她不声不响的看着张启山独自连喝下了三杯酒,在他拿起酒坛子要接着倒第四杯的时候,张凌烟伸手截住了。
张凌烟从他手上取过酒坛子,先给张启山倒了一杯,又将自己的杯子满上,这才举起酒杯对着张启山说道:&ldo;二爷不胜酒力,如若佛爷不嫌弃,就由凌烟代劳了。&rdo;
其实她说这话心里头是虚的,没喝过几次酒,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留下了很是精彩的回忆。所以张凌烟在心里头告诫自己,只许一杯,不能再多了。
张启山倒也是没有再多留,饮罢一杯后,便起身告辞了。
张凌烟盯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许久,才品出了一直没有弄明白的感觉是什么。
疏离。
明明是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距离也不过那点儿远,但是那种客套和寒暄将人拉远了千万里。
仿佛是时隔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不论从前是多么的熟络,隔着岁月的长河,那些两肋插刀的义气飘散在时间里,连味道都变了些,剩下的只有嘴不停酒不停的思索回忆。
张凌烟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一笑。
这样也好。
这是张凌烟回城后第一次见张启山,再见到他,却是在城中举办的拍卖会上了。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张启山和关三小姐已经走得那样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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