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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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ldo;只是凑巧知道罢了。&rdo;韩溯放了茶杯，从座上起，走至亭子边围栏处俯视御花园中景色，淡紫色的公卿袍服随着凉风微动，片刻，转过身来，对萧纵轻笑道：&ldo;皇上今日把臣召进宫，不会没有要事，单单只是喝茶看景吧？&rdo;

萧纵道：&ldo;与太傅喝茶看景，于朕也是要紧事。&rdo;

作为一个在艰难时局中继位，日子不大好过的皇帝，萧纵在面对臣子的时候，言行举止几乎都是谨慎斟酌再斟酌的，尤其如果面前站的是如秦王那种权大势大气焰嚣憾逼人的藩王之流，萧纵可以说是绷紧了全身，心下只把自己张成一副满弓，去应对强臣。但是，现在对面站着的是斯文儒雅脾性早就植入天子骨髓的太傅，萧纵的心神便不自觉地本能放松，绷不太起来，然后，有很多话他也是本能地顺口就出来了。

萧纵一句话出口，没觉得哪里不自然。待喝下几口茶水，抬眼见太傅神色淡然温和，唇边似乎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定定看着自己，他突然觉得那句话可能是有些别扭的。

闪了几下神，萧纵轻轻干咳了一声，转开话茬，&ldo;朕今日找太傅来，没什么正事，不过有句话倒是正好想问一问。&rdo;微微顿了顿，萧纵也起身，&ldo;自朕前日将秦王禁在行馆，朝中众臣反应甚是激烈，本也在朕意料之中，今日朕接到折子，不少人呈请趁机合楚王之力对西北用兵。&rdo;

韩溯道：&ldo;司马贤撺掇的功劳罢。&rdo;

萧纵想说的却不在此，他踱至太傅身侧，接着道：&ldo;众臣各自抒表意见，不过，从前日到现在，太傅对此可是一个字都没说。&rdo;顿了顿，&ldo;太傅不劝朕除秦王么？&rdo;他记得韩溯之前就他对秦王犹豫的态度是很不待见的。

韩溯默了片刻，看着萧纵道：&ldo;臣劝皇上，皇上就会听么？&rdo;

萧纵愣了一下。

&ldo;臣早些就已经提醒陛下，眼前是大好良机，可陛下并不心动，臣又何必再多说。陛下心中自有打算，臣自认没法教陛下改变决定。&rdo;韩溯淡淡道。

萧纵看着太傅，半晌，&ldo;你不问朕这么做的缘由么？&rdo;

韩溯又默然片刻，淡淡笑了笑：&ldo;皇上能说出口的理由，臣大约也猜得到，无非是除去秦王之后，与楚王对弈没有完胜的把握。而臣想知道的理由，大概皇上也不会想说，那臣又何必问。&rdo;

萧纵听着太傅口气淡淡两句话，动了动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韩溯竟是这般了解他的。

&ldo;况且，臣也知道，若是真到了非动手不可的时候，皇上对秦王必定也不会手软。&rdo;

萧纵看着太傅，半晌，暗自叹了口气，他真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两人扶着凉亭扶栏，远望亭外景色，深秋的御花园景致算不得上层，但凉亭处高，极目可望皇宫层层鎏金殿宇，飞檐挑入半空，映着薄薄的日光，流光溢彩。

萧纵看着那一片耀眼的光华，不知多久，身旁韩溯突然道：&ldo;众位小殿下来了。&rdo;

循着韩溯的目光，果然见御花园中一道小径上前前后后跑出几条小人影，最前边那个皮得跟猴似的该是萧浚，一个劲儿朝他挥手，后面怀里抱着人的该是萧横，萧横那孩子闷是闷了些，还是挺爱护弟弟的，萧纵淡淡笑了笑。

几个小孩儿跑到亭子底下，喊了声：&ldo;叔‐‐&rdo;，在亭子石阶口伺候着的内侍便将几位小主子护着引上亭。

几个娃入了亭，先与韩溯彼此见礼，然后，萧鉴很自觉地黏在他叔大腿上。

韩溯便躬身请退：&ldo;皇上，臣先告退。&rdo;

萧纵摸着小侄儿的脑袋，&ldo;若无事，就多留片刻罢，难得今日天气好。&rdo;俯身将挂在腿上的小娃儿抱起。

韩溯道：&ldo;今晚皇城中有庙会，各地入京的商贩艺伶人目众多杂乱，东行馆……刚被戒严，臣还是多关照巡城守将一句。&rdo;

&ldo;庙会？&rdo;萧纵微微惊讶的声音与几道明显十分兴奋的童声混在一起。

韩溯愣了愣，&ldo;皇上忘了，京师有每三年办一次庙会的旧例，大周各地商贾艺人皆会涌入皇城，几日前臣已上禀过皇上。&rdo;

萧纵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他整日倒腾着秦王楚王的，有些事情听过就忘。

&ldo;那臣告退。&rdo;

萧纵点了点头。

韩溯转身刚到石阶口，正要顺阶下亭，想到什么又折回来，顿了片刻，问萧纵：&ldo;皇上监禁秦王一切都顺利么？&rdo;

萧纵抱着皇侄正当给小娃儿整理衣衫，见太傅转回来，只掀了掀眼，又低头继续给侄儿打理，&ldo;自然顺利，秦王不束手就范，在行馆呆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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