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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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翻了个身，捏住鼻子，正看到一道摇晃的金光碎落在眼前。猪崽子看来正犹豫，他动手脱掉短裤，不一会儿，露出又白又胖的身躯。

他踮着脚趾走到水潭的沙滩边，坐在那儿，水没到颈部，充满自豪的他对着拉尔夫微笑。

&ldo;你不打算游吗？&rdo;

猪崽子晃晃脑袋。&ldo;我不会。我姨妈不准我游，我有气喘病‐‐&rdo;

&ldo;去你的气喘不气喘！&rdo;猪崽子以一种谦卑的耐心忍着。&ldo;你游得不行啊！&rdo;

拉尔夫用脚啪嗒啪嗒地打着水把嘴浸下去，游回到斜面下，再向上空喷一口水，随后抬起下巴说：&ldo;我五岁就会游泳，我爸爸教的。他是个海军军官。他一休假就会来救咱们的。你爸爸是干什么的？&rdo;

猪崽子的脸顿时红了。&ldo;我爹死了，&rdo;他急匆匆地说，&ldo;而我妈‐‐&rdo;他把眼镜取下来，想寻找些什么来擦擦，但又找不到。

&ldo;我一直跟姨妈住一块儿。她开了个糖果铺，我常吃许多糖，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什么时候你爸爸来救咱们？&rdo;

&ldo;他会尽量快的。&rdo;从水中走来的湿淋淋的猪崽子光着身子站着，用一只袜子擦擦眼镜。

透过早晨的热气他们所听到的唯一声响，就是波浪撞击着礁石那永不停息的、恼人的轰鸣。

&ldo;他怎么会知道咱们在这儿？&rdo;在水里懒洋洋地游着的拉尔夫正被睡意笼罩着，就象充满蜃楼幻影的脑际正在同五光十色的环礁湖景致一比高低。

&ldo;他怎么会知道咱们在这儿呢？&rdo;因为，拉尔夫想，因为，因为……从礁石处传来的浪涛声变得是那么的遥远。&ldo;他们会在飞机场告诉他的。&rdo;

猪崽子摇摇头，戴上闪光的眼镜，俯视着拉尔夫。&ldo;他们不会。你没听驾驶员说原子弹的事吗？他们全死了。&rdo;

从水里爬了出来的拉尔夫，面对猪崽子站着，这个不寻常的问题被他思考着。

猪崽子不断问道：&ldo;这是个岛吗？&rdo;

&ldo;我爬过山岩，&rdo;拉尔夫慢吞吞地回答，&ldo;我想这是个岛。&rdo;

&ldo;他们死光了，&rdo;猪崽子说，&ldo;而这又是个岛。咱们在这儿的事情是绝对没人知道的。你爸爸不会知道，肯定其他人也不会知道‐‐&rdo;他的眼镜被他微微颤动的嘴唇的雾气弄得模糊不清。

&ldo;咱们将呆在这儿等死吗？&rdo;随着这个&ldo;死&rdo;字，暑热仿佛更加逼人。环礁湖也以令人目眩的灿烂袭击着他们。

&ldo;我去拿衣服，&rdo;拉尔夫咕哝地说，&ldo;在那儿。&rdo;

他忍着骄阳的毒焰，小步跑过沙滩，横穿过高出沙滩的平台，找到了他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再穿上灰衬衫倒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随后他又爬上平台的边缘，在绿荫里找了根适当的树干就坐下了。

猪崽子费劲儿地爬了上来，手臂下夹着他的许多衣服，又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靠近朝向环礁湖的小峭壁。他身上不停地晃动着湖水交错的反射光。

一会儿猪崽子又说开了：&ldo;咱们得找找别人。咱们该干点事。&rdo;

拉尔夫一言不发。这儿是座珊瑚岛。

他避开了烈日的炙烤，也不在乎猪崽子那带凶兆的嘟哝，他照样儿做着自己快乐的梦。

猪崽子仍顺着自己的话题往下说：&ldo;在这儿咱们有多少人？&rdo;

拉尔夫走上前去，站在猪崽子身旁回答：&ldo;我不知道。&rdo;

一阵阵微风在暑热烟霭的下面，拂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棕榈叶片在微风吹到平台时，发出簌簌的低吟，于是，在他俩身上浮掠过模糊的太阳光斑，象耀眼的带翅膀的小东西在树荫里跳跃。

猪崽子仰望着拉尔夫，他脸上的阴影全反了，上半部是绿茵茵的，下半部由于环礁湖的反映，变得亮闪闪的。一道强光正抹过他的头发。

&ldo;咱们总该干点事吧！&rdo;

拉尔夫似旁若无人。一个想象中存在而从未得到充分实现的地方，终于在这儿一跃而成为活生生的现实了。

猪崽子却把拉尔夫那快活得笑得合不拢嘴当作是对他的赏识，也满意地笑起来。

&ldo;如果这真是个岛的话‐‐&rdo;

&ldo;那又怎么样呢？&rdo;止住了微笑的拉尔夫，用手指着环礁湖。

他看到了在海蕨草中有个深米色的东西。

&ldo;一块石头？&rdo;

&ldo;不，一个贝壳。&rdo;忽然，高兴地猪崽子站了起来；他兴奋得倒也并不过份。

&ldo;对。这是个贝壳，我以前在人家的后屋墙上见过。那人叫它海螺。他常吹，一吹他妈妈就来了。那东西可值钱哩‐‐&rdo;

有一棵靠拉尔夫的手肘边的小棕榈树苗倾斜到环礁湖上。由于小树苗本身的重量已经从贫瘠的泥土中拖出了一团泥块，这预示着它很快就要倒下了。

拉尔夫拔出细树干，在水里拨弄起来，五颜六色的鱼左右逃窜。倾斜着身子的猪崽子，看上去很不稳。

&ldo;当心！要断了‐‐&rdo;

&ldo;闭嘴。&rdo;拉尔夫不专心地说着。贝壳有趣、好看、是个值钱的玩意儿。拉尔夫好象在做白日梦，梦中生动的幻象萦绕在他和猪崽子之间，可猪崽子并不是他梦境中的人物。他用弯曲的棕榈树苗把贝壳推出了海藻，再用一只手当作支点抵住树枝，另一只手往下压细树苗的一端，直到把贝壳挑了上来，水滴滴嗒嗒地直往下淌，然后猪崽子一把抓住海螺。　　此刻海螺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东西了，拉尔夫也变得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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