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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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噫，鬼天气！&rdo;微仲衍手上的霎扇摆弄的飞起，嘟嘟囔囔的看着中宫太极星忽闪忽闪的蒙着一层晦暗的光芒。比干的声音从背后凉凉的传来：&ldo;王子何时亦学大巫观星‐‐&rdo;

伴随着比干充满凉意的声音是箕子总是饱含威严愤怒的诘问声：&ldo;儚！王当真荒谬。女娲降祸于人间，若当初…&rdo;

&ldo;无当初。&rdo;箕子略略惊讶，见比干已经淡然的折住话意，凉薄的唇颇含冷酷决断：&ldo;商王只有子受一人，不会再有他人。&rdo;

箕子愣了半响，见那消失的银白身影，随后满腹怨气不得发出，将周身小樽摔得满地皆是，微仲衍打着哈哈般无奈的耸耸肩。他转过头去，东方青龙七宿的龙腰中冉冉有一闪而过的冲天之亮，心月狐妖异的紫色光芒似乎弥漫而出，正朝着太极星横冲而去。

&ldo;不是吧…&rdo;微仲衍揉了揉自己醉意醺醺的双眼。心月狐冲天，这是灾兵之相啊。

他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仍旧酣然大睡。

比干刚入座，身旁的火正便匆忙的敢来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他轻轻挥手，对方只能叹息一声告退。王都的祭祀暂时结束，商王在宫内大宴群臣，四方来朝，宾客万千，众人自然也开怀畅饮。

王都年岁酒谷饱满，瞽蒙领命奏乐，祼祭之乐便欢欣鼓舞，嫮巫手中的祼器低低奏响，似民于田间的伐木号子，声音则是强而有力：&ldo;峨峨、祭！罶出、游鱼入！神来、送谷，今汝惟商，在谷！在谷、天生父母！懿德王哉，兴天！&rdo;大商的巫女扭动着纤细的身姿，随后商王兴致缺缺的拍拍手掌，笑意却弥漫在面上：&ldo;大商的巫女十之有九皆是周邦之人呢，周侯，是否？&rdo;商王大手一挥，玉爵便被抛到百丈开外的苞茅之中，敬告着祭祀天神。

比干纤细的指尖在未挡住那玉爵时被划破之间，在座下造成了不小的骚动，他只是冷淡的挥过手去，箕子却干脆起身怒目训斥：&ldo;苞茅缩酒是敬告天神的礼仪，我王怎能又如此不敬？王忘记了女娲降祸吗！&rdo;

商王哈哈一笑，转首轻描淡点的观察着周侯姬昌，从进来时这个男人便文雅有礼却少言寡语，他已经步入耳顺之年了，那双眸子却似乎不似表面一般平静。姬昌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如果忽略掉他那洞若观火的双眼。

姬昌起身告拜，似无意般忽略了箕子的训斥，声音意外的苍老，似生锈的吉金般枯涩：&ldo;自古以来姜氏之女世代沟通天神为巫，姬姜由炎黄起曾略有交往，因而进献大王。&rdo;

商王的托着下巴笑意冉冉：&ldo;将曾经的母族送来做巫，天都一日杀掉的姜女便有千百，周王真可谓&lso;仁义&rso;呢…&rdo;众小臣自是尴尬相，唯有九侯起身冷冽沉言：&ldo;王慎言！&rdo;九侯肇为王后韵之父，一时间情况更是错乱不堪。商王心思百转，谁也不知他会何时发作。

他轻微的挑了挑眉，好言好语的呵然一笑：&ldo;九侯、祺也、少安！予一人之玩笑耳！&rdo;

好似弹珠在水面上打出波纹，肇发一切的根源是一位发狂的巫女。她忽然在乐舞中扯碎身上的朱贝玉石，不停的狂叫，身上被自己的指甲拉出血痕，无论谁上去阻挡都被她手中忽然出现的玉石戈头刺伤，那鬼魅的尖叫声伴随着□□身体的血痕四散在柔软的毯上，好似被折断脊梁后哀鸣一声便似要咽气一般。众臣尚未在慌乱中回过神来，箕子已经上前一步扼住她的肓尖厉声质问：&ldo;是否神谕降临！速速爰之！&rdo;那巫女睁开仅剩的一目，口中吐出的粘稠血液像毒蛇一样蔓延在箕子的皮肤上，重重吐出半口浊气：&ldo;天‐‐降‐‐祸！&rdo;

箕子再度摸上她的皮肤，残缺的人体已经冰冷。阴暗角落中站立的比干心下被忽如其来的躁动不安所袭击，他望着商王，指望他能发发慈悲之心慰藉一番。

&ldo;拙劣伎俩。&rdo;商王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始至终，他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ldo;周邦之巫自大商诅咒商王，周候其心昭然。&rdo;姬昌瞳孔微缩起，在他不经意之间已经被披甲士束起，这几乎行云流水的一场游戏却并没有令他诧异。他几乎是安静的等待着裁决，只是轻轻垂首：&ldo;小臣非敢罔上。&rdo;

九侯亦从那巫女尸体旁上前有些焦急的敬告：&ldo;王、此乃天意，非是周候之过！&rdo;

商王歪着半面脸邪邪的冷笑：&ldo;假借神意，这才是不尊神道，羑里城在王宫心脏之旁，可以令周候冷静头脑！&rdo;

接连几日的风暴，自从帝辛登位后从未断绝，先是商王在女娲宫戏弄众神之母，而后是以先圣著称的周候送来姜氏巫女诅咒大商，王因震怒而将其囚禁于羑里城，一切的一切令人瞠目。

周都周原隐秘宁静的月色中被行人急匆匆的身影所打破，王公子伯邑考俊秀的面容上满是忧愁，他一再握住太颠的手确认到：&ldo;王父真被囚禁？师勿戏。&rdo;太颠望着两旁角门中急匆匆入内的宫人，满眼血丝忍泪：&ldo;是、几乎只在顷刻间，王上只言他预料有灾难降临，万望殿下忍耐。&rdo;伯邑考的眼睛更加忧伤了，他本是一个温文的公子，然而此时眼中却忧伤如月色。肩膀被轻轻抚慰，伯邑考回首望着母亲，眼中满是祈求：&ldo;算者不算己身，即便通天又如何？&rdo;太姒双眼平淡，同他的先母太姜、太任相同，姬氏之妇向来如此。她默然摇头，示意长子遵循丈夫的训诫。

可惜她终究叹息一声，长子心意已决，似乎已经有成全孝道之心。堂下的孩子们有的尚且幼弱，父亲如此，长兄如此，开罪大商的周邦未来又会如何呢？

伯邑考望着太颠，对方英朗的面容已失武士傲气，他知对方也在等着自己的肯定，他们不过强忍着接受姬昌的训诫。

南宫适等人已经随之而至，周邦之人最善冷静，但心中之火却烈于任何人。伯邑考手执王符，忍住内心的郁愤冷静的下达命令：&ldo;吾将入商，请召公子奭同夫人主政！&rdo;

三日后行&ldo;大蒐礼&rdo;，太颠越发的摸不着头脑，往日豪爽的笑意也露不出来，只是一把抓住身旁须发发白的南宫适叹息：&ldo;师！大公子何意？大蒐礼乃是战前宣誓，这是否阵仗太大‐‐&rdo;南宫适哼笑一声，指尖捻着白须：&ldo;大公子是想要告知天下商王不公，此意虽好，失之理智。&rdo;太颠不大懂得那最后叹息声是为之何，却发现身旁轻飘飘的多出一个纤细的身形，他尚且残留着几分少年的秀丽面容，五官精致描摹如白瓷，倒是满眼不见惊慌神情。

太颠对着那少年人的面颊就想一阵折磨，可惜被对方轻飘飘的躲开。他望着台上强忍悲伤的伯邑考轻轻的笑了笑：&ldo;大公子若去只能是无功。&rdo;太颠皱着眉恶狠狠的斥责：&ldo;闳夭、你这小子妄言！你是日日同二公子那个怪胎混在一起，大王被囚，二公子也不见踪影吗！这可真是…&rdo;

九台之上的伯邑考告知臣民，敬天祭酒，他的面前映入的是臣民们饱含悲愤的容颜。岂不知我不欺人而人欺我？伯邑考望着九台上的女娲神像，几乎以虔诚的姿态跪拜在她的面前。若女娲能够降祸于商王，为何不能施恩于周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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