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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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而房间另一侧，与南英坐在一起的，是个十六七岁的文弱的少年，一副书生模样，应该是南实无疑了。

南乔走到正堂门前，先是在门前顿了一顿，将正堂中的二伯父一家迅速而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遍，然后才迈进了房门，走到房间中央，向宝柱和陈氏规规矩矩地行礼。她虽然平时行礼有些马虎，能省则省，宝柱和陈氏也是疼爱她，念她年纪幼小，也从不为这个念叨她，但在外人面前，她的礼仪还是很到位的。

&ldo;这就是南乔？&rdo;二伯父当先开了口，感叹道：&ldo;当年，我走的时候，还是猫儿一样，这转眼间就长成个漂亮的小姑娘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南乔，你想必也认不出二伯父来了吧？&rdo;

宝柱闻言笑着没说什么，陈氏则站起身来，将南乔招到自己跟前，牵着她走到二伯父面前，笑着介绍道：&ldo;这是你二伯父，你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呢。&rdo;

&ldo;二伯父好。&rdo;南乔乖巧地叫了一声。

&ldo;好！好！&rdo;二伯父十分高兴地受了南乔的礼，道：&ldo;听说你喜欢画几笔，伯父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一套湖笔送给你，希望你画有所成，我们董鄂这一门，能添一个小才女！&rdo;

&ldo;谢谢二伯父。&rdo;湖笔，听说是毛笔之中最有名气的了。她现在用的，只是当时经济紧张的时候随便买来的，南乔正觉得用的不舒服呢，这一套大大小小共六个型号的毛笔，真是送的刚刚好，因而，她的这一句谢，倒是真心实意，连带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也自然多了。

&ldo;这孩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能别出心裁，想出别人不曾想到的，真是聪慧。三弟啊，以我说，开了春，你也该给她请个先生。&rdo;二伯父向着宝柱说道。

&ldo;二哥，你也知道她自幼的情况，我们也不想拘紧着她。&rdo;宝柱解释了一句。

这两人说话间，陈氏又将南乔领道那妇人面前，道：&ldo;这是你二伯母。&rdo;

&ldo;二伯母好。&rdo;南乔继续行礼问好。

二伯母送的见面礼。是一对碧玉镯子，看成色说不上好，但应该也不坏。然后又依次走到南实南黎面前，两人都是站起身来，行了个平辈之礼，各自送出了礼物。南实送的，是几个小瓷人，每个都仅有成人拇指大小，倒也有趣，而南黎送的，只是一个自己绣的手绢儿。

看惯了陈氏精细的绣活，南黎的绣工就有些不够看了，但南乔当然不用表现出来，都是高高兴兴地收了，乖巧地表示感谢。

这一圈介绍完毕，南乔也不好立即就退下，只挨着陈氏坐下了，听大人们说话。好在正堂中的四角都摆了炭盆，南乔穿的又多，倒也不觉得十分地冷。

&ldo;妹妹，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分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rdo;二伯母歉意地把着陈氏的手，道：&ldo;这几年，我们也没少往京里寄信，但大哥大嫂回信中，从不提你们分出去了，只说是不错……谁知道……都怪我是个粗心的，要是专程使人问一声，知道你们难，多少也能帮一点儿……唉！&rdo;

&ldo;这不都过去了么？&rdo;陈氏嗔怪地拍拍&ldo;二伯母&rdo;的手，笑道：&ldo;还提起那些做什么，你看，我们如今过的不是挺好？乔乔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家中也有了收益，虽不比你这知县夫人，但我已经很满足了。&rdo;

&ldo;什么知县夫人！&rdo;二伯母叹了口气，又道：&ldo;说来我真羡慕你，一家四口，有儿有女的，多美满！我要是能够如此，纵是不当这个知县夫人，纵是日子清苦些，也是心甘的！&rdo;

陈氏闻言诧异地扬了扬眉，道：&ldo;你不也是儿女双全么？二嫂，你说这话，可是出了什么事？&rdo;

那二伯母的眼睛红了起来，低声道：&ldo;不是我埋怨，我们爷他……唉，出京以前都是好好的，结果到了任上，就……说是应酬需要，我也能理解。哪知老太太又来信说，说什么他们家要多开枝散叶，说我该着贤惠点……我……&rdo;

好嘛，一夫一妻就是妻子不贤惠了……南乔听到这儿，心中十分鄙夷。那老太太当年就没受过丈夫三妻四妾的苦楚？女人就知道为难女人么？或者，就是因为她受了这样的苦，所以才看不得儿媳妇的幸福，非要其也跟着难过不成？

好在我们一家已经分出去了！

078亲戚上门（二）

听二伯母这意思，那二伯父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当官就学坏了……

正在南乔暗自腹诽之时，就听二伯母又低声向陈氏申述道：&ldo;前年纳了个勾栏女子，说是上峰送的，不收不行，我也没说什么。但是去年老太太竟然打京城千里迢迢地又送了个女婢，说什么我身边没个伺候的人……但她哪里是去伺候我的？&rdo;

二伯母咬牙恨道：&ldo;一个有上官指的，一个又是老太太派去的……我这日子……年中这女婢又有了身孕，这一会儿更要像个祖宗似地供着，不然，她有个闪失，还不是我容不下人……妹子，你说，我们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rdo;

什么都忍着受着，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明明嫉妒的要命，还偏偏笑着装贤惠……女人做成这样，能不难么！

虽说这大清的风气是这样，他李言要是敢跟风，哼！哼！

南乔正待继续听下去，就听陈氏扬声道：&ldo;英子，你带着南实自去。乔乔，你也请你南黎姐姐去你房间坐坐，你们小姐妹说说话，都是亲里亲戚的，别跟外人似的。&rdo;

&ldo;是的，额娘。&rdo;南英和南乔闻言都站起身来，再次向大人们行了礼。南乔走到南黎面前，甜笑道：&ldo;南黎姐姐。&rdo;

这时，二伯母才发现南乔的大氅一直没有离身，于是诧异地问道：&ldo;不是听说南乔全好了么？她怎么还穿这许多……都怪我！连这个都不曾注意！&rdo;

&ldo;她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有些畏寒，熬过这一冬就全好了。&rdo;陈氏含笑着解释道。她打发走南乔，是有一些怕南乔冻到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她这二嫂说的那些话，什么妻妾啊，争宠啊的，实在不适合南乔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听到……

南黎也起了身，跟大人们告了声罪，自有身后的丫鬟替她系上大氅，与南乔并肩走出了正堂，沿着回廊很快到了西厢南乔的住处，自由栀子开了门，撩起了帘子。南乔道了一声&ldo;姐姐请进&rdo;后，带头进了屋。

&ldo;这……这是你的房间？&rdo;厚厚的门帘撩开，南黎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她一个没有准备之下，差点儿再次退出了屋。

&ldo;是啊，姐姐，很暖和吧。&rdo;南乔由着栀子帮她脱下大氅，再除去身上厚厚的棉袍，顿时就得身子一轻。她回头看着南黎，骄傲地道：&ldo;阿玛专门为我改建的呢！听说可费碳了。&rdo;

南黎也由着自己丫鬟拖去大氅，心中嘀咕，这么一间暖房，能不费碳么！她羡慕地道：&ldo;你阿玛对你真好。&rdo;

南乔骄傲地道：&ldo;阿玛和额娘都很疼我！&rdo;说罢，神情又突然暗了下来，道：&ldo;不过，我现在病着，总也不能出门，实在是闷的紧。&rdo;

南黎又赞叹着打量了房间几眼，难以置信地问道：&ldo;南乔，这些个布偶，真是你想出来的？前面街上那家吉祥铺子，真是你家的？&rdo;

南乔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ldo;布偶是我想的，但铺子不仅是我家的，还有别人的份额呢，我家那时候没有钱，只占了一点儿份额。&rdo;这种低调的说法，是南乔通过李言劝说南英，再由南英劝说宝柱和陈氏，这才统一了口径的。

南乔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一个理由，那就是怕麻烦。想起她大伯母当日来找茬的情景，再想想以她没事还要搅三分的性格，知道自己一直瞧不起的，穷的要吃不上饭的人突然发财了，过的比她还好了，她会不会心中不平衡？心中不平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谁又能料到呢？

莫不如声称铺子是别人的，一撇两干净，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ldo;原来是真的啊。&rdo;南黎又是一阵赞叹，学着南乔的样子，抱过一个布偶，在沙发上坐在，叹道：&ldo;我们走的时候，荆门那个小地方，还没有这种东西。到了扬州，就见满大街都是布熊，我那个时候还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个小的。&rdo;

南黎将布偶在脸上蹭了蹭，又笑道：&ldo;我阿玛有一个同年在德州做官，他家有一个小姑娘，就抱出来一个，这个叫什么来着，哦，美丽猫，向我炫耀半天，说是特意托了人从京城买的……&rdo;

南黎笑了笑，道：&ldo;我那时候若是知道这布偶是我南乔妹妹想出来的，一准儿说去去，气死她，呵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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