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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打着旋儿在空中飘来飘去,似乎不怎么愿意离开树干,但最终还是一点点靠近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天空中下起了点点丝雨,朦朦胧胧好像挂起了一阵烟雾。细雨无声,在这深秋之中,却让有些人觉得深入骨髓的寒冷。
杨刀已经在家中呆了两天了,同样孟惊蛰也已经回到小叶山两天了。孟惊蛰的回来,实际上已经为先前的整件事情提前画上了句号,一个天境高手,有着终结这场闹剧的能力。可是无论是孟萧、杨山、还是孟惊蛰都没了再去小山镇,或者去寻青山剑派晦气的兴致。他们都把心思放在了那个闷在屋子中,不肯出来的伤心少年身上。
就在昨日,方羽方公子终于露面,只是却并非张元宝派去的人报信成功,他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张元宝乍一看到方羽出现在客栈前面,本来憋着一肚子气,可竟然生生咽了下去。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神色憔悴的年轻人,哪里还有一点往日里的风度翩翩,潇洒儒俊。这其中恐怕也是有一段故事。
果然,方羽见到张芸芸安然无恙,慢慢醒转过来,竟然激动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张芸芸第一眼就看到心上人正一脸专注的望着自己,下一刻却见他吐出一口心血,吓得花容失色。幸好,张元宝赶紧喊来王老郎中,一瞧不过是欢喜极了,呕出了前些日子淤积于胸的一口血,并无大碍。
两个小情侣此番也算是经历了生离死别之事,再次相见,执手相对,抱头痛哭,心中只盼着永不分离。张元宝和媳妇在一旁看的一阵唏嘘,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再看到一旁的王郎中一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突然记起来小女怀孕就是这个老匹夫查出来的。
想到这里,张元宝气不打一出来,这里面要是没这老庸医的事情,打死他都不相信!这边张元宝正横起一脸的肥***迫愁眉苦脸伺机开溜的王郎中,方羽和小芸已经想起来自己还得解释一番。
方羽先是向王郎中做个揖,随后对着张元宝和张夫人长揖不起。
“你这是做什么?”张元宝以为方羽是因为没有及时赶到而道歉,一问才知这其中更有一番曲曲折折。
原来怀孕一事本是张芸芸和方羽最后一次相会时,没有他法之下想出来的一个辙子。先是方羽悄悄买通王郎中,让他在适时的时候爆出张芸芸怀孕的事情。随后,他也会在县城中暗地大肆宣扬此事,尽力往自己以前的美名上抹黑,希望能给父亲方墨白足够的压力,让他迫于无奈支持自己娶得张芸芸。
这确实是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不过还真有几分可行性。但是,方羽到底低估了父亲的能力。方墨白坐在连山县县令位子上数十年,也不完全是吃素的,就算是吃素的,要吃死自己的儿子还是绰绰有余。还不等方羽有所行动,方县令就将儿子禁足了。他只盼着这番风波早点过去。十几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明白了,什么东西都是虚的,只要能保住儿子,名声算什么,就是要他的乌纱帽他也毫不犹豫。
方羽在家中心急如焚,一想到心上人的处境,死的心都有了。到底还是家中忠仆看不下去,找准机会悄悄助了他一把,这才跑了出来。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元宝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这些年轻人什么好。随后他亲自去了小叶山下,向杨刀他们说明了情况。杨刀的脸色已经难看太久了,此刻实在生不起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孟萧孟惊蛰和杨山也是相视摇头,送走了为难的张元宝,便一直守在屋外。
烟雨打湿了树上仅有的几片黄叶,不堪重负之下,这些叶子也终于飘落在微微湿了的地上。
“吱呀”一声,杨刀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坐在窄窄屋檐下正望着天空出神的孟萧仨人,一下子把目光投了过来。
看着这三个最关心自己的人,杨刀心中一暖,打起精神。
“老爹,师傅,师兄,我没事了。”说着微微一笑,虽然依然有几分苦涩,可却是豁达了不少。“求之不得,那便放手吧。”
对面三人暖暖的看着终于打起了精神的杨刀,总算放下了心。孟萧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我的徒儿,将来和该有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相配才是!”
面对最亲近的人已无需太多言语,杨刀抬头看了看小山镇方向,轻轻地说道,“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
...
而此刻,小山镇张家客栈门前可是热闹非凡。郭碧霞的侄儿右手被废,勃然大怒,可她并没有想着通过自己的掌门丈夫来报仇。郭家乃是青山剑派中位高权重的大家族,上上一任的掌门正是他们郭家的老祖。如今这位老祖依然健在,正在山中尝试冲击天境。如果侥天之幸,老祖成功了,那青山剑派可就有了冲击一流大派的实力。而郭云飞乃是他们郭家这一代的独苗,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人境上阶,被族中看重。如今他被人废了掌剑的右手,老祖又怎会放过凶手。这会郭碧霞和儿子正陪着一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白袍老人,站在张家客栈门口。
“去叫那个小贼还有他的老贼师傅。”郭老祖淡淡开口,声音透着一股陈朽的气息,可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感觉得到其中的迫人压力。张元宝早就知道这个老人的可怕,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凭空将雨隔离在自己身外三尺!
但是他还是没有动,虽然心中怕极了,可胖乎乎的张元宝还是有骨气的。
郭老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好,那你就去死吧。”说着抬起了空空的右手。
虽然相距三五米,可张元宝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能感受到自己完全被锁定了,下一刻就会碎成七八块横死当场。
“爹!”“老爷!”张芸芸和张夫人惊恐地叫喊着就要冲出去,方羽死死地将他们拦着。他的心中也已经绝望了。
“大胆!敢在我连山县境内行凶,真当我方墨白是纸糊的吗!?”一声怒喝,打断了郭老祖的动作,也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街东头,一伙官兵正簇拥着一个个子不高,满脸精明的官服中年急速赶过来。
“父亲!”方羽惊喜的叫道,来人正是连山县一把手方墨白方县令。
方县令并不理会儿子,而是面对郭老祖和郭碧霞,沉沉开口,
“二位真要在我连山县大开杀戒?”
郭碧霞目中凶光一闪,正要开口,郭老祖微微抬手拦住了她。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郭老祖再次慢吞吞地开口,“既然方县令开口,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张家的人我可以放过,不过那个老贼和小贼我一定要杀!”
“父亲!”方羽已经知道了发生的所有事情,,方县令却不等他说完,手一挥就有两个手下闪身将方羽制住,让他没办法再出声。
“好!多谢郭前辈。”
这边一场大戏过幕的时候,孟萧师徒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恰好听到郭老祖杀意浓浓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简直比我还嚣张!那边的老鬼,我们师徒送上门来了,看你怎么杀!”孟萧调侃道,可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冰冷。
这已经不是张家可以插手的事情了,而方县令也打明了不愿再管。李清月在洪伯和小七的陪同下,静静站在一角看了许久,眼看时机成熟,终于迈步上前,对着郭老祖开口,
“郭前辈,恳请您放过孟家师徒,清月与之有旧。您放心,郭公子的伤我可以负责治好,另外作为补偿,我会奉上一枚回心丹。”
郭老祖早就知道李清月三人在一旁观望,有些疑惑却自恃身份并不搭理,此刻听她开口求情,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就完全被三个字所吸引。“回心丹!”听到这三个字,一直古井无波的郭老祖终于动容,这可是数一数二的珍贵丹药。回心丹顾名思义是一种保命丹药,只要要害没有受伤,还有一口气在,用它就可以救回性命。这对于郭老祖这样年事已高,决意冲击天境的人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郭老祖真的动心了,他只是稍一思索就准备答应下来,却没想到自己眼中的案板之肉,孟萧师徒竟然拒绝了。
回心丹啊!孟萧也被李清月的大手笔所吓到,不过他怎能不知道这个只是外表柔弱的女子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需要,我们师徒不用别人施舍!蛰儿,给我亮瞎他们的狗眼!”孟萧嚣张地说道,颇有种关门放狗的爽快。孟惊蛰饶是习惯了师傅,却还是忍不住像师弟一样翻了个白眼。
一脚跨出,孟惊蛰平静地对着郭家还有李清月一伙人,缓缓地拔出了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三尺长剑,斜指天空,
“所有事情就此作罢,如何?”
下一刻,天空云层翻滚,狂风大作,枯叶汹涌而起,在场的除了孟萧和杨刀之外,所有人脸色大变。
“天境!”“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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