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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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我还是回自己宿舍睡吧。&rdo;

&ldo;就在这儿睡!&rdo;石静命令道，&ldo;你们那宿舍的臭脚丫子味儿没病也得熏出病来。&rdo;

&ldo;就别假装是头一回在这儿噌觉了。&rdo;马明华笑着说，&ldo;给我弄的夜不宿多少回这次倒客气了。&rdo;

&ldo;我们石静也不是没有过有家难投不得其门而入的事。&rdo;

我对石静说，&ldo;我上趟厕所。&rdo;

我出了石静宿舍，走了几步，见走廊无人，便迅速来到一间挂白布门帘的房间前敲门。

吴姗在屋里说：&ldo;进来。&rdo;

我推门进去，这屋只住她一个人，她正穿着睡衣吃西红柿，桌上点着一柱香。

&ldo;吃么?&rdo;她问我。

&ldo;不吃。&rdo;我说。一屁股坐她chuáng上就问：&ldo;怎么回事?我这病怎么连饭都不能吃了?连筷子都捏不住，汤喝进嘴里就往外流，这也不象感冒呀。&rdo;

&ldo;你还是觉得没劲么?&rdo;吴姗啃完西红柿，把剩蒂扔进墙的簸箕里，在盛着水的脸盆里洗洗手，从房内铁丝上挂着的毛巾中抽下一条，擦着嘴、手走过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ldo;没劲还是没劲。但再没劲也不至于连筷子都拿不动。&rdo;

&ldo;你左眼角下垂多长时间了?&rdo;

&ldo;不知道呵。&rdo;我忙站起来，按着自己左眼角去照墙上的镜子。

&ldo;不知道。&rdo;我转过身忧郁地对吴姗说：&ldo;早上是右眼角有点耷拉。&rdo;

吴姗更近一步地观察我的左眼，两只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转一闪，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脂和来苏水的混合味。

她伸出一只手给我：&ldo;你握住我的手。&rdo;

我将她的手满把握住。

&ldo;用力。&rdo;她说，&ldo;再用力。&rdo;

&ldo;我已经使出最大劲儿了。&rdo;

平时，我只轻轻握住石静的手，她便疼的要叫了，而现在，倒是我咬牙登眼而吴姗毫无反应，我松开出汗的手，茫然地重新坐下。

吴姗慢慢地坐到桌旁，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ldo;怎么啦?&rdo;我问她。

&ldo;现在还不好说。&rdo;她摇摇头，姿势不变。

&ldo;严重么?&rdo;

&ldo;不好说……你下午要去医院婚前检查是么?&rdo;

&ldo;是。&rdo;

&ldo;那你捎带再做些别的检查。&rdo;

她迅速行动起来，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为我开了张转院单。

一辆大卡车载满候补新郎新娘，在站满施工建筑各层脚手架的工友们的欢呼声中驶出工地大门。

石静紧紧依着我站着攥着我的手。在烈日的照耀和qiáng风的吹拂下，车上的男女都满面通红，眼睛微睁，头发蓬松，一声不吭。

卡车驶过前两天失过火的那条街，街上的行人在树荫下走动，翠绿的西瓜堆在路边，商店百货大棚摆列着琳琅满目的烟酒饮料，那坐大楼被饰一新，完好的银灰色的铝合金窗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点看不出焚烧过。前面路口遮阳伞下的交通警察的白色制服十分醒目，络绎不绝的大小车辆从他身旁左右驶过，使他时而出现，时而隐没。

我看着这一切傻笑。

当我们从交通岗台旁驶过时，我看到白色的大沿帽下一张焦黑疲惫的脸。

那是一张老年男人松弛多斑的脸，因为长期室内工作十分白晰，白色的帽子压至眉前，职业的冷漠代替了这个年龄应有的慈祥。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ldo;闭眼……睁眼……闭眼……&rdo;

我在他的指示下，重复着睁眼闭眼的动作。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我们似乎都期待着从这单调的动作中获得什么。我感到了他的意志的坚qiáng，同时也感到自己的信心在一点点消逝。终于，我的信心崩溃了。我大着眼瞪着他眼皮一动不动。

&ldo;闭眼!&rdo;他坚定地说。

闭职!我也在心里疯狂地命令自己，可眼皮始终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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