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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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孟瑶这个时候，也喜爱地扳扳它的犄角，摸摸它的唇，再给它尾巴編个小辫子，然后照着画它的样子。

这可能是她这个假期中最开心的时光了！

她正画得出神，不想老牛吃着吃着突然就跑在路边的田里去了，吃秧带打滚。这下把孟瑶吓坏了赶紧扔掉画笔，下田过来抓住牛绳使劲拖它。

那秧田的主人远远看见了，一个猛子跑过来，抢过她手中的牛绳就拽到她家门口。

&ldo;你们家没人了怎么的？叫个不责事的小丫头放牛？看把我家秧田给祸害的？&rdo;这人骂骂咧咧的叫嚷道。

孟瑶现在是沉下心来接受惩罚了，低着头跟在牛的后面。她妈妈一见，殴她一眼，来不及责骂她，就先陪上笑脸过来给这人赔理道歉：&ldo;她大爷（爷、这里是方言叔叔的意思。），牛糟蹋你多少秧，我让她大回来给你步上（步：同补，插秧得挪步，秧行每行为一小步，农民用词都很形象化，所以叫步。）。&rdo;

&ldo;我的秧都那么长了！后步的怎么能有收成？&rdo;那人不同意这个赔法。

&ldo;那你说怎么办？&rdo;辣婶耐着性子问。

&ldo;你赔我稻子。&rdo;那人直接说。

&ldo;你要多少？&rdo;辣婶又压着火气问。

&ldo;我田里被吃了那么一大片，少说也得陪五十斤稻子。&rdo;那人气呼呼地说。

&ldo;什么？五十斤稻子？你吪人那？&rdo;她妈妈终于火了：&ldo;牛打滚一块就要我赔这么多？你自己不会种田，靠吪人家几十斤稻子也发不了财？&rdo;

&ldo;什么叫吪你稻子？你牛祸害我家秧田，你还有理了？&rdo;那人也火了。&ldo;不陪你也别想往回要牛？&rdo;说着抓紧牛绳，举鞭就朝牛身上抽了一鞭。把牛疼地一纵，可绳子栓在他手里，怎么也犟不走。

&ldo;不要打我牛！&rdo;孟瑶心疼得哭了：&ldo;我赔给你！&rdo;

&ldo;你拿什么赔？&rdo;那人看看她又看着辣婶，见她没表态，又猛抽了牛几鞭子。

孟瑶慌忙拖住他的手，向着她妈妈求道：&ldo;妈妈快答应他呀？叫他不要再打我牛了！&rdo;

辣婶看看她，火更大了！&ldo;叫你念书不好好念？放个牛你还闯祸？你说你还能做什么事？还赔？把你卖了赔！&rdo;她骂完孟瑶又向着那人不冷不热地挖苦说：&ldo;她大爷，有事说事，跟个畜牲较什么劲？&rdo;

&ldo;你说谁畜牲呢？&rdo;那人也不呆，一下听出来她的指桑骂槐。

&ldo;我可没说你？我在说我们家牛畜牲。&rdo;辣婶歪着嘴角，冷冷嗤笑。

&ldo;你……？&rdo;那人气坏了！指着她怒道：&ldo;辣婶，知道你骂人不吐骨头，女人家，嘴巴不要太毒了！否则生不出孩子来。&rdo;

&ldo;你怎么说话呢？谁生不出孩子？&rdo;辣婶一听跳了起来。

&ldo;我就这么说话了？有本事你生一个出来，别抱人家的呀？&rdo;

&ldo;谁说我抱的？是我没出嫁的时候养的？……&rdo;

俗话说：骂人没好言、打架没好拳，这人吵架，一生气什么话都出来了！

辣婶说完这话着实把自己惊着了！也把孟瑶也惊着了！辣婶看一眼孟瑶惊呆的表情，一下子摊在地上哭了：&ldo;你个缺德鬼，揭人家短、没好报的！你有儿子也没孙子，有孙子也没□□，有……&rdo;她哭着咒骂着，忽地又跳起来，一个冲子冲到他面前又抓又打。

&ldo;你还敢打我？&rdo;那人脑火地推开她，举手还击。&ldo;你这女人太泼妇了！牛拉我秧了，还咒我？没出嫁就有孩子，那不就是私生子吗？想不到你这泼妇不但毒舌还不要脸？&rdo;

&ldo;你敢这样说我？我跟你拼了！&rdo;辣婶蹦起来揪住她的衣领，那手就直抓向他面门。

吵架的松了手，牛也趁机挣脱缰绳跑了。

邻居们闻声赶来，有的逮牛，有的拉架。有人拉住那人埋怨说：&ldo;猪吃稻，牛拉秧，隔壁邻里的、哪有那么好？保不齐明天你家的牲口就吃了他们家的稻子了呢？你确实不该说这话。&rdo;

那人这才注意到孟瑶的反应，也感觉自己闯祸了，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带着一脸的伤痕被邻居们拉走。

辣婶仰躺在地上，擦脚拍地，号啕大哭：&ldo;揭人短的缺德鬼蛮……！欺负我娘家没人蛮……！欺负我家老好人蛮……！想拆我们一家不得过蛮……！这让我们怎么活啊？……我不活了！&rdo;她哭着哭着，爬起来就要撞墙。邻居们赶忙拉住她，劝说道：&ldo;谁还没个短处？你是生在了那个年代，搁在这时候还不是常事？丫丫新时代人，不会计较这个的。&rdo;

邻居大妈一边劝一边叫过孟瑶：&ldo;丫丫啊！你妈养你也不容易，快过来让妈妈不要哭了！说你不怪她，长大一定会孝敬她的。&rdo;

从小到大，孟瑶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只是认为自己的父母、不过是比别人家的严厉点儿罢了！习惯成自然了，对他们也就不那么太在意了！孟瑶急了也会去顶嘴，不然就是不理不睬不说话，消积抵抗了！

那个时候未婚先孕是一件特别有辱门楣的事，更何况是另外一个人的孩子？如果不是瞒得严实，娘婆二家都抬不起头来。

……我竟然是个私生女？那我的亲身父亲是谁？……妈妈可能太恨以前那男的，所以才要对我更加刻薄严厉的吧？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孟瑶想到这里，眼泪下来了。

看到她流泪了，辣婶更是大放悲声。

孟得福干活回来，听到家里这一片哭声，了解了情况之后，摸了把菜刀就跑去那人家去了。邻舍们赶紧追了过去还好邻居们及时赶过来，死死抱住他，才没有闹出人命。

那家人吓坏了！女主人赶紧在鸡窝里抓了个生蛋老母鸡，（那时候正在下蛋的生蛋老母鸡很是希罕，就算来客了，也舍不得拿它动刀子。在村妇们看来，那可是个滚利的宝贝。这家是看快出人命了，这才痛下血本的）过来登们道歉。

&ldo;她婶子，对不住啊？别听我家那头猪瞎咧咧。&rdo;她又转头拉着孟瑶说，&ldo;丫丫啊，别听你大爷瞎说啊？你是你爸妈亲生的。&rdo;

&ldo;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了？你们不就是想借这事、拿我个短，想我赔更多稻子吗？……还起坏心蛮！害我们母女分离蛮……我这个家要散了蛮……？&rdo;辣婶一擦眼睛说着说着又呺啕了起来。

&ldo;不会的，丫丫是你亲生的，血脉相连，怎么会散了呢？&rdo;看她滚了一头的土灰，头发也散了，那家婶子帮她理了理头发，连声说：&ldo;咱们连墙搭埂的，哪儿能因为牛吃颗秧就要赔稻子的？您别听他的，明儿个我让他自己把秧步上。&rdo;

邻居大妈也说：&ldo;当妈的养你不容易，冷了又怕冰了你、热了又怕烫了你，你大老实干活，就是为了能让你有出息，你以后得好好孝敬。&rdo;

说得辣婶又是一阵号啕：&ldo;我怎么命这么苦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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