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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馨悦,还认得这箭矢吗?”小夭问道。
馨悦面色煞白,仿佛没有听到小夭说话。她身子僵硬地盯着锦盒里的箭矢,眼里只剩恐惧与绝望。
“我夫君近来琐事缠身,无奈之下留我一人在小月顶。如今我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这让他想起被王后杀死的第一个孩儿,甚是心痛。夫君说他很惦念王后。临行前备下这份薄礼托我转交王后。”小夭慢悠悠地说着,无视馨悦眼里的惊恐,“王后现在还会以为这孩子是陛下的吗?”
“我要让我哥哥,杀了你们。”馨悦愤恨地看向小夭,她勉强行了两步,脚下踉跄,向前一个扑空,狼狈地跪在地上。
左耳早已拦在小夭与馨悦之间,将小夭护在身后。
小夭不以为然,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与馨悦说道,“我从踏进这紫金宫的那一刻起,与你说的每一话都是实话,可你根本就不信。”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和防风邶在外面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回来?小夭苦笑,若不是迫于无奈,她又何尝想要回来。这紫金宫,和紫金宫里的人,她恨不得与她们不要有任何瓜葛,大家各安天命就好。
“馨悦,人不能总想着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得了权势又想要真心,事事都要顺着自己的欲念,老天看了都会嫉妒的。你总是用恶意去看待这世间人事,又如何能得善果?“
馨悦看着那么可怜,被自己的嫉妒心日夜啃噬,在冰冷的宫殿里孤独地熬着她漫长的余生。但她又是那么可恨,今日处境全是她咎由自取。
“我对玱玹从来就无意,你切莫再胡乱揣测,胡言乱语。若是被我夫君听去了,他会生气的。他那人什么性子,你也是领教过一二的。“
也许是想起相柳平日里冷着脸的模样,小夭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意。可在馨悦看来,这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示威。
“我不会在神农山待很久的,希望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
说罢,小夭转身离去。
这世间女子本就处境艰难,原可以互相体谅互相帮衬。倘若当年,馨悦没有嫉恨成魔,也许现在她仍然是整个大荒最有权势的女人,是紫金宫最尊贵的王后。他们姑嫂间偶尔见一面,还能维系表面的和气。可惜了…
出了宫门,抬眼便见潇潇恭敬地候在门口。
小夭回头看看苗莆,又看看左耳,她俩也正无奈地看向小夭。
“陛下听闻小姐来了紫金宫,特命奴婢前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正要回呢。“小夭挥挥手,在苗莆的搀扶下踏上云辇,钻进轿厢。
“小姐,你莫要怪陛下拿您看得紧,他也是紧张您的安危。”
潇潇的声音传来,小夭在轿厢里看了苗莆一眼,刚想说什么,潇潇又说,
“奴婢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见过陛下对待紫金宫里那些妃子的样子。陛下脸上总挂着和煦的笑,却始终带着股疏离和冷淡。奴婢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陛下心怀万民,生性清冷。但在清水镇的那些日子,奴婢才明白,原来陛下爱一个人时,是这个样子的…”
“潇潇….”小夭打断她的话,想起那日同桌吃饭,潇潇在知道相柳身份时,那句生分的“小姐的朋友”,心里感到有些不悦,她严肃地说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相柳始终是我的夫君,只要你还叫我一声小姐,以后你见了他,就要尊他一声姑爷。他不是你口中的一位朋友。”
云辇外沉默了一瞬,潇潇恭敬地回道,“奴婢明白了。”
苗莆瞪大了眼有些夸张地看着小夭,之前只是有些猜测,没想到小夭口中那么轻易就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到,她真想仔细地多看两眼,看看这个大荒出了名的魔头到底长什么样。
小夭回瞪她,仿佛在说,“不许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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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丰隆吃了解药,再加上流光飞舞丸的药效,伤势很快痊愈。
洪江的军队一直缩在深山不出,他们占据的地方隐蔽又险峻,易守难攻。赤水丰隆发起过几次进攻,奈何都以失败告终。
原本丰隆觉得他可以把他们死死围困住,坚壁清野,将他们蚕食殆尽。但随着一场场小战役的失败,看着营中越来越多的伤兵,他意识到他才是那个被慢慢蚕食的一方。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神农馨悦的来信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西陵玖瑶怀孕了。
从前他总是笑馨悦忧思过甚,但这次他觉得馨悦所虑不无道理。
玱玹自开战以来就一直呆在清水镇,日日都去那间小院,有时甚至彻夜不归。这期间,整个清水镇一直在大军的严密监控中,根本就没接到任何关于防风邶进出清水镇的上报信息。这孩子是谁的,确实让人忍不住要揣摩一二。
倘若馨悦的猜测属实,那她的后位这一次真的岌岌可危了。
丰隆觉得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耗下去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至少能回到神农馨悦身边,万一紫金宫内发生变故,他与馨悦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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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靠近水源的山谷内,相柳无声地走过一座座营帐,衣裾飘飘,经过他身旁的士兵,都会恭敬地作揖,他也会报以颔首。
以前总有些老兵对他心有抱怨,觉得他狂傲自大,平日里待底下士兵又严厉苛刻,不明白洪江为何视他如己出,对他信任至极。
直到面对十万大军压境,看着相柳带他们一次次破解危机,一次次为他们出谋划策,打了一次又一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如今这道白色身影,成了他们黑暗中的一束光。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这抹白色,就会觉得心里一松,连精神都会振作一些。
相柳巡视过营地,走到山顶。他卧在横生的粗壮树枝上喝着酒,看着远处山林里的隐隐火光。那是赤水丰隆在放火烧山、逼他们应战。
“阿繇。”洪江仰头看着树枝,“又躲树上喝酒。”
“义父。”相柳从树枝上一跃而下。
“看你面无愁容,必然不是借酒浇愁。看来你已想到对策。”洪江笑道。
相柳点点头,道,“既然他们用火,我打算用水攻。我准备带上一批擅于驭水的将士,扮作义父的模样把大部分的轩辕军队引开。您带上余下的士兵将领,待我们走后再下山换营。”
洪江静静看着他,百年时光已然过去。很快就要到最后决战的一刻了吗?故国已亡,故土却再难回。心中万般苦涩,再难舒解。
片刻的沉默后,洪江点点头,又说,“我还记得当年你来找我报恩,问我有什么心愿,可以倾尽所有为我达成。”
“嗯,但是义父您一直没有告诉我您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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