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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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说：&ldo;你还太年轻。你以为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不，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越快越好。&rdo;好像要强调他的观点，他随即加大了油门。我回答道：&ldo;我太年轻，你们都在用这样的话羞辱我，好像只有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才能够办事一样。&rdo;司机回问我：&ldo;难道我穿的制服和你的不一样吗？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你完全可以下去打一辆出租车。&rdo;他现在已经公开嘲笑我了。

因为他全然不把我当回事，我决定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了。我现在是既愤怒又伤心，首先他们揍了我，然后又当众吼了我。我们的车队依旧在冰雪上滑行着前进。夜幕降临了，但马上就要到目的地的想法鼓励着我们。我们就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到达哈尔科夫的郊区了。那个城市的情况怎么样？这是在我们到达前线和顿河以及伏尔加河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城市了。斯大林格勒距离哈尔科夫还有600多公里。但我内心里还是对于我们没有到达真正的前线感到多少有些失望。

我记得我们正在开下一座小山时，前面的卡车慢了下来，接着就不动了。&ldo;发生了什么？&rdo;我边说便打开了门。司机叫道：&ldo;关上门，太冷了。&rdo;我重重地把门关上然后就沿着所谓的&ldo;高速公路&rdo;走下去。一辆挎斗摩托停在了我的前面，一个从哈尔科夫来的信使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命令。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军官们正在很快地彼此交谈着。他们看起来在制订一份计划或是在讨论一个重要的新闻。他们中的一个‐‐我们的上校‐‐正在读着一份文件。

过了一会儿，一名军士长顺着车队走了下来，他吹响了集合哨。正在大家收拾自己的武器准备集合时，那辆摩托从我们身边开了过去。上校走到了我们队列面前，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上尉和三名军士长。上校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地上，他脸上带着一种沮丧的神情，大家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忧虑。

军士长命令道：&ldo;注意，原地站好！&rdo;我们所有人都立正站好。上校看了大家一会儿，然后将一份文件拿了出来。他说：&ldo;士兵们，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所有的士兵和人民都非常重要，也对我们所为之奋斗的信念和付出的牺牲非常重要。无论这个消息在哪里公布，哪里都将会充满忧伤，无论是在我们辽阔的前线，还是在我们祖国的首都，人们都会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rdo;

军士长命令道：&ldo;立正！&rdo;

上校接着又说：&ldo;斯大林格勒失守了！冯&iddot;鲍卢斯元帅和他率领的第六集团军在作出最大的牺牲后，被迫无条件放下了自己的武器。&rdo;

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震惊和焦虑。上校在片刻沉默后接着又说：&ldo;冯&iddot;鲍卢斯元帅在他最后发给总司令部的电报中告诉元首说，他会将铁十字勋章的荣誉授予每一个坚守在斯大林格勒英勇的德国士兵。鲍卢斯元帅还说，在长达数月的激烈战斗中，这些不幸的战士们已经用他们超人的勇气回答了祖国对他们的召唤。这里还有一封从斯大林格勒红十月拖拉机厂发出的电报，最高统帅部要求我们把内容念给你们听。这份电报是第六集团军战斗到最后的几名战士中的一个‐‐海因里希&iddot;史多达写的。史多达在这份电文中提到在斯大林格勒的西南方还可以听到战斗的声音。以下是他的话：&lso;我们现在是这个地方的最后7个幸存者了。我们中4个人还负了伤。我们在拖拉机厂里坚守了4天了，在这4天里我们没有吃任何的东西。我们刚刚装上了最后一个弹夹，在10分钟后布尔什维克们将占领这里。告诉我的父亲，我忠于自己的岗位，我即将光荣地战死。德国万岁！希特勒万岁！&rso;&rdo;

海因里希&iddot;史多达是慕尼黑一名药剂师的儿子。我们的队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呜咽的寒风多少打断了这种肃穆的寂静。我想到了我从未谋面的舅舅。我在家时看过他的照片，家里人告诉我说他是一名诗人，我深深觉得我失去了一个朋友。队列中有一个人开始抽泣起来。也许他年纪并不大，但是他花白的鬓角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老人。他走向其他的军官，大声地哭泣和叫喊起来。&ldo;我的两个儿子死了。这是注定要发生的。这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这些指挥官。这是个致命的错误，我们不可能打败俄国的冬天。&rdo;他低垂着身子，眼泪夺眶而出。&ldo;我的两个孩子死在那里了……我可怜的孩子……&rdo;

军士长向他命令道：&ldo;解散。&rdo;那个老兵还继续说：&ldo;不，如果你们愿意就枪毙我吧。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rdo;有两个士兵上前扶住这个可怜的人，他们试图把他带走以免更不幸的事发生。他在这两个士兵的手中拼命地挣扎着。上校命令道：&ldo;带他去医务车，给他打一针镇静剂。&rdo;我以为上校还会说些什么，但他面无表情，也许他也在那里失去了一位亲人。

我们三三两两地无声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现在夜已经深了，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我对身边的士兵说：&ldo;现在越来越冷了。&rdo;他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远方说：&ldo;是啊，越来越冷了。&rdo;

俄罗斯广袤的国土让我印象极深，我这时感到这片无边无际的地平线就要把我们包裹起来，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更厉害地颤抖起来。大约过了45分钟，我们的车队穿过了哈尔科夫遍布战火痕迹的郊区。在卡车前灯的照射下，我们不能看清楚太远的东西，但在灯光所能及的地方，我们看到没有一处建筑是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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