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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临盆（第1页）

成宜殿离明阳殿是最近的，其次便是承明阁与未央阁。戚照听着羡王已经去了，倒是不急了，是以叫人准备了轿撵，又吩咐雪盏带了软垫，这才亲自将云非鸢扶上轿子。

绕过小花园，又往前行了一段路，便已经能看见成宜殿了。尚未进成宜殿殿门，便已然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叫声，让人听着难受。

云非鸢一直握着戚照的手，此刻也不由得紧了几分，担忧道：“这声音听着怪渗人的。”

此话刚落，内殿便传来一声颇为凄厉的惨叫声，似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一般，云非鸢吓得脸色一白，戚照忙扶住她，快步进了大殿。

一进大殿，羡王早已坐在主位，眉头紧锁，面上是化不开的担忧。他抬手免了两人的行礼，对着戚照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云非鸢身上，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怪血腥的。”

云非鸢上前两步，道：“妾身放心不下王妃。”

羡王眉头微舒，道：“那也不该来，快回去吧。雪盏，送你家主子回去。”

云非鸢望了望戚照，福身：“是，妾身回去后定会为王妃祈福，那妾身告退。”

“嗯。”羡王点点头，又道，“回去后快歇着，向卿这里有本王，你腹中的孩子同样重要。”

云非鸢这才一展笑颜，道：“是。”

戚照目送着云非鸢离去，一抬头对上羡王的目光。

“过来。”羡王道。

“是。”戚照福身，走过去，被羡王一把抓住了手。戚照感到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太医，太医！”羡王不耐烦的叫着，何太医连忙跑出来跪下，“王妃怎么会叫的这么凄厉？流安生孩子时没有这样啊。”

何太医不断的磕头，惶恐道：“回王爷，王妃娘娘本不是第一胎，按理说会顺利很多，但胎儿胎位不正，所以会费些劲。”

话音刚落，里面便又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一些，听着是没有力气了。王爷急道：“向卿本就是早产，又胎位不正，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太医小心道：“早产一个月有余虽非小事，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娘娘现在使不上力，胎儿出不来，微臣得去开些催产药！”

“开！只管用最好的！”羡王吩咐道，“若王妃气虚，拿最好的人参吊着，务必让胎儿平安生下来。”

“是是是..”何太医连忙跑去开催产药了，戚照听着里面一声声的惨叫心里也是极为不安，手都变得冰凉。羡王握紧她的手，道：“怕了？”

戚照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妾身未曾生育过，不知到底有多痛。”

“那你可还愿意为本王生一个小世子？”羡王温柔的看着她，道。

戚照闻言一笑，回道：“妾身愿意。妾身愿意为王爷而痛。”

说话间，金筱琅便到了。她深夜盛装而来，行了礼，与身后的深红帘子相得益彰，羡王看的心烦，不过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里面的叫声越来越小，戚照却听得越来越心惊，一下一下割在心里，寂静的夜被这几声打破。不断有宫女进去端出来一盆盆血水，染得整个大殿充满着血腥味。

羡王已从坐着转为了站着，不停的在殿内踱步，几欲进去。戚照连忙拦住羡王，劝道：“产房血腥，爷不宜进去。不如妾身陪着爷去偏殿等吧？”

“嗯。”羡王低低的应了一声，抓着戚照便出了殿门。戚照松了口气，只要在里面就能体会到里面那沉重的气氛和压抑的氛围，但一接触到羡王的手，便能感觉到羡王抓着她的手有多用力，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热量在隔着夏日薄薄的衣衫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偏殿比正殿凉快一些，大抵是没有那么多人在晃悠。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时不时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声。羡王站在窗边，戚照在她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屏气凝神。

云非鸢回了承明阁，却被人禀报林侍妾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她一顿，抬步走了进去。

林静见到云非鸢时刚刚放下茶杯，见她走进了才不紧不慢的行礼道：“妹妹见过表姐。”

“别。”云非鸢看不出喜怒，不冷不热的说，“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表姐，同为羡王的妃子，你还是叫我云侧妃吧。”

“呵呵。”林静自顾自的起身，不在意云非鸢的语气，道，“姐姐还在怨我进府跟你争宠？这可真不能怪妹妹我，怪就要怪咱们的皇后姑姑。”

云非鸢声音含了几分怒意，道：“皇后姑姑是我的姑姑，只是你的表姑母，你这样直呼未免太僭越了。”

“姐姐怕什么？”林静笑的更猖狂，隐隐有恨意，“不过是一丁点血缘的差别罢了，我出嫁时可是按皇后侄女的身份出嫁的。”

“尊卑自在人心，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云非鸢不欲再争，被雪盏扶着坐在一旁。

“姐姐可知为什么王妃会早产么？”林静慢慢逼近云非鸢，轻声道。

“你干的？”云非鸢心中警钟大敲，早在林静出现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好。

“不，是王妃拜托我干的。”林静冷笑，“这个蠢女人，为了一争孩子的出生先后顺序，竟不惜拜托我想办法叫她早产。”

“她自己为什么不做？”云非鸢后背隐隐有冷汗沁出，炎炎夏日竟有冷汗。

“哪有人会去找太医叫自己流产？”林静瞥了一眼云非鸢，道，“所以我便叫她受了惊，早产。只要有一点意外，她便活不成了。”

云非鸢没再答话，手中的帕子被她团成一团。

“姐姐是不是该感谢我？”林静望向她手中变形的帕子，“若她真的死了我可是帮了姐姐的大忙呢。”

“出去！”云非鸢一把推开在她身前的林静，大骂出声，“林静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给我出去！”

林静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上，笑出声来：“没错，我就是疯子。你那么多年无所出，我被皇后派来协助你，你却自己有了孩子。”她笑的凄凉，慢慢的爬起来，“那还要我干什么？”

“所以。”林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道，“就算我有了孩子，也绝对不会给你的，云非鸢。”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非鸢直直的站在屋子里，手撑在桌子上，紧咬下唇，良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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