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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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ldo;我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打听到我的事，原以为这人又会和旁人一样扯出一段长篇大论，谁知并非如此，他当时只问了我一句话‐‐

&ldo;为什么他们会认为，你大哥比你更优秀？&rdo;

说完，他先转头看向闻芊：&ldo;你觉得呢？&rdo;

她不以为意：&ldo;我又不认识你大哥。&rdo;随后便懒洋洋地歪在车门边，&ldo;而且，我不喜欢小白脸。&rdo;

说不清是因为她那句&ldo;不喜欢小白脸&rdo;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杨晋淡笑了下方才收回视线，&ldo;他说‐‐如果没有我做对比，他们又怎会发觉大哥的好处？&rdo;

&ldo;这世上，有好人，有坏人，有平庸之人，也有卓越之人。倘若人人天赋异禀，那就不存在天赋异禀了；同样的道理，倘若人人都富有，也就意味着，人人皆贫穷……所以，我的存在其实才是最重要的。&rdo;

很意外，闻芊听了这段话居然无从反驳。

&ldo;你是不是也认为说得没错？&rdo;

杨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仿佛在预料之中，&ldo;我最初的想法和你一样。毕竟在所有人都对我嗤之以鼻时，他是唯一一个认同我的，再加上大家皆为次子，一来二去，很快就混熟了。&rdo;

少年人心思单纯，往往结为生死知己的理由不是&ldo;志同道合&rdo;，而是&ldo;同病相怜&rdo;。

&ldo;我家从小教的都是圣贤书，从没听过那些&lso;人性本恶&rso;的理论，便感觉很有意思。&rdo;

闻芊支着下巴笑了声，&ldo;真幼稚。&rdo;

他并不解释，大大方方的承认，&ldo;是啊，就是幼稚。&rdo;

&ldo;其实开始只是感觉新奇有趣，但听久了多少有点潜移默化，近墨者黑，不知不觉就向往起做坏人来。&rdo;

闻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这种事她倒也深有体会。十几岁的小年轻总是比较容易被人带歪，而且多数气盛轻狂，比方说楼大奶妈。

尽管如今在人前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模样，然而他十四五岁时也照样狂妄得没边。

&ldo;从那时起，方新每回与我吃酒，都会向我引荐新的&lso;志同道合&rso;之人，最初只有一两个，此后人数越来越多，到几十甚至上百。文人们附庸风雅，总要有个朗朗上口的名字……他便选了&lso;红莲&rso;二字，取&lso;浴火重生&rso;之意。&rdo;

闻芊听着可笑：&ldo;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说白了就是一群人给自己做坏事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rdo;

杨晋不置可否地笑叹：&ldo;我年纪尚小，对这些从未深想过。他让我入教，我就入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觉得大家意气相投即是有缘，谁承想红莲教最后竟会壮大到这种地步。

&ldo;你也知道的吧。&rdo;

他握着缰绳，将手轻轻搭在膝上，&ldo;不分善恶，滥杀无辜，男女老幼皆无幸免。

&ldo;但凡入教者，头一件事便是取五颗人头，用血水下酒。&rdo;

闻芊秀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ldo;你也杀了？&rdo;

杨晋摇头，&ldo;因为我来得早，没赶上这个规矩，故而平时听了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并无感触。可直到有一次，殷方新领我到红莲教的水牢……

&ldo;实话讲，我在锦衣狱里这么多年，至今仍是没忘记那个水牢的样子……我还记得他亲手递了把剑，让我补上入教的那五颗人头。&rdo;

他顿了很久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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