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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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大臣心惊，梁州那处的水患向来是当地的心腹大患，此时已经进入雨期，七八月的时候才是最凶险的地方。这三言二语就把人打发到那，尽管是郎忆不会说话，但哪个皇帝没被人言官参过，这皇储虽然不是皇上，但下手也够心狠手辣啊！

更有些聪明的猜测，这郎忆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这皇储动郎忆是要立威呀。

郎忆拍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土，慢慢地站了起来，&ldo;昏君！&rdo;

楚玄澹笑了，&ldo;聂旭，郎大人一介文官，走不快，你送送他。&rdo;

聂旭得令，下手丝毫不手软，大步流星地拽起郎忆向外走去，不多时，廊下传来男人极力压抑的痛苦的叫声。

楚玄澹看着满脸土色的朝廷命官，随便指了一个，&ldo;你，的老婆很不错。就你顶了郎忆的职，嗯？&rdo;

这世上再没这样荒唐的皇帝，竟然睡臣子的老婆，世上也再没这样的臣子，为了升官竟然把自己的老婆送给皇帝！

无道昏君！乱臣贼子！

时局和朝廷因为这样一个昏君的存在，一直压抑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聂旭无人的时候曾经很迷惑地问楚玄澹，以这些女子来搅动时局，是不是太残忍，也太不君子了。

楚玄澹那时看着乾清殿外一株盛开的桃花，旁边的宫人在修剪枝丫。声音由冰冷逐渐放空，像是远山的云雾，&ldo;女人，你从来不该小看的。&rdo;

&ldo;皇帝想要一个太平盛世，有些人非动不可，这些人本身很难下手，但是，他们身边的人，比如妻子，儿女，却是十分简单的。&rdo;

聂旭还是觉得有失风度，此法阴损。

&ldo;对，此法阴损，我必有损阴德。但却是见效最快的。&rdo;他顿了顿，&ldo;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个太平盛世，何止是万骨堆砌而成的。&rdo;

聂旭若有所思，&ldo;少帅，我还是想回战场，想回土城，想打败拓跋钰。&rdo;

楚玄澹面色有些阴沉，带着几分惋惜，&ldo;拓跋钰，那个人，希望他没变吧。&rdo;

&ldo;少帅！&rdo;聂旭睁大眼，他知道少帅运筹帷幄，未打时就布下好几条后路。知章寨是，连雪山也是，还有那些不知去向的三十六部。难道这拓跋钰身边，少帅也埋下了一颗棋子不成？&ldo;你不会……&rdo;

&ldo;有何不可，拓跋钰的老子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在我大靖埋下细作，更让本帅在土城之战□□败垂成，如今，回他一个只是礼尚往来。&rdo;

&ldo;谁也料不到……是……&rdo;聂旭垂下头，想到当初那一战的惨烈。&ldo;少帅，你当真不怨么？&rdo;

当日那女子声嘶力竭，满身狼狈，恍若恶鬼，&ldo;阿渊，你当真不恨吗？呵呵，你怎么会恨！又怎么会怨！我却是后悔了！后悔把你送给那个道人！&rdo;

&ldo;怨？&rdo;当时自然是有些怨愤的，不过往事对自己来说已成轻烟，现在想来，也没什么了。到底断了七情六欲，连念头都懒得起了。

&ldo;聂旭，她是北容的人。各为其主罢了，说不上怨不怨。&rdo;

&ldo;可她也是……&rdo;聂旭双手握拳，激动地抬起头来大喝，被楚玄澹锐利的目光生生压下去。

楚玄澹拂袖而去，不知何往。聂旭张着唇半晌，双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作为皇帝，纵使是一身简单的黑衣，上面都用金线绣上了五爪金龙，箭袖上海浪滚滚。楚玄澹眯着右眼，右手持弓，左手拉开弓箭，箭无虚发，正中红心。他微微睁开右眼，略一迟疑才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银箭夹杂着风声呼啸而过，擦着红心牢牢钉在木靶上。

&ldo;没了右眼，你……&rdo;聂数的声音悠悠传来。

楚玄澹又重新取了一根箭，&ldo;先祖，这事以后不必再提了。&rdo;他双眼盯着红心，右手微微一晃，箭飞啸而去，正中红心，穿过木靶，牢牢钉在远处的石楠树干上，箭身入木半尺，白色的箭羽不断颤动。

&ldo;你看，有没有右眼又有什么关系？&rdo;

风中传来叹息，&ldo;好吧。你这性子，倒是和那个人很像。&rdo;

&ldo;师父，那个人，没人能比得上。&rdo;少年的手覆上尚在颤抖的箭羽，洁白的箭羽，银色的箭身，一寸一寸在少年手底化为飞灰。

他正在收拾箭的时候，他端庄美丽大方尊贵的皇嫂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楚玄澹直起身，未言先笑，&ldo;皇嫂怎么来了。&rdo;

&ldo;我见你把下人都遣了下去，担心你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rdo;皇后见楚玄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箭袖长袍，未罩外衫。将欣长的身影完全勾勒出来。那瘦削柔软的腰上盘着两三圈银色圆滚的绳子，腰左侧的地方，悬着一块像冰一样的棱形水晶，不仔细看就忽略过去。只是那水晶上镶嵌着一颗金色通透琉璃，迷离温暖的浅金色下还有颜色更深的金色。皇后一时被这琉璃所迷，不由自主地盯住它。

琉璃那样的东西本来是可以泛光的，而这块不同，似乎所有光芒都被它吸进去了。皇后只觉得心神都要被这颗琉璃吸进去了，不觉神思恍惚起来。

&ldo;皇嫂这样盯着我，我可是会忍不住的。&rdo;

皇储殿下的声音像是古老庙宇中的浑厚钟声，一下子在皇后的脑中响起，她有些迷蒙地看着楚玄澹，&ldo;这颗琉璃可真漂亮。&rdo;她抿着嘴角，脸上飞起两朵红霞，目光如水，直勾勾地看着楚玄澹。

楚玄澹套上外衫，遮去了金色的琉璃。

☆、70承诺

沐清明依旧端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褥子，温文儒雅得看着对面面色苍白的男子。一袭青色的衣衫，青色的发簪，眉眼柔和，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ldo;七哥，多日不见。倒是健壮了许多。&rdo;

沐清慈嘴角一僵，这话似曾相识。

&ldo;十三弟倒是老样子，这腿疾还未好么？&rdo;

平日里是没人敢提起沐清明的腿的，生怕这个笑面虎回头算账，这沐清慈今天是怎么了。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沐清明笑道，&ldo;不还是老样子。七哥何出此言？&rdo;

沐清慈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没想到聂渊那个人也会食言，弟弟传来探究的目光让他不得不恢复神色，&ldo;没事，我原来给你找了个大夫。本来他答应给治腿的，原以为他已经给你治好了。现在看来，他食言了。&rdo;

&ldo;哦？&rdo;沐清明拨弄着身前褥子上绣得极好的一只芙蓉，&ldo;二月的时候，倒是有个人来找过我，也说我这腿能医，就是耽误了久了些。&rdo;

沐清慈一听，那苍白的脸上就绽放出一抹芙蓉般清雅的笑来，&ldo;这么说来，他没有食言，那，素闲，你的腿……&rdo;

&ldo;有知觉了。&rdo;沐清明微微笑着，&ldo;只是那神医治了一次就走了，这腿便半好不坏的，疼得厉害。连名字也没留下一个，现在想找他治也没法子。&rdo;

这治到一半不治了是为什么。沐清慈暗怪聂渊，柔声安慰道，&ldo;你别急，我去把那人给你找回来，再给你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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