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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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再问一点可以么？&rdo;

&ldo;啊，问什么呢？&rdo;

&ldo;假如你能在这里打开这入口石，不会轰一声惹出什么祸来？就像《阿拉丁与神灯》似的出现莫名其妙的妖精什么的，或者一蹦一跳地跑出青蛙王子紧紧吻着咱们不放？又或者给火星人吃掉？&rdo;

&ldo;可能发生什么，也可能什么也不发生。中田我也从未打开那样的东西，说不清楚。不打开是不会清楚的。&rdo;

&ldo;有危险也不一定？&rdo;

&ldo;那是，是那样的。&rdo;

&ldo;得得！&rdo;说着，星野从衣袋里掏出万宝路，用打火机点上，&ldo;阿爷常说我的糟糕之处就是不好好考虑考虑就跟陌生人打得火热。肯定从小就这个性格，&lso;三岁看老&rso;嘛！不过算了，不说这个了。好容易来到四国，好容易弄到石头，不好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回去。明知有危险也不妨一咬牙打开瞧瞧嘛！发生什么亲眼看个究竟。说不定日后的日后会给孙子讲一段有趣的往事。&rdo;

&ldo;那是。那么有一事相求。&rdo;

&ldo;什么事呢？&rdo;

&ldo;能把这石头搬起来？&rdo;

&ldo;没问题。&rdo;

&ldo;比来时重了很多。&rdo;

&ldo;别看我这样，阿诺德&iddot;施瓦辛格虽说比不上，但力气大着呢。在自卫队那阵子，部队扳腕大赛拿过第三名，况且近来又给你治好了腰。&rdo;

星野站起身，双手抓石，想直接搬起。不料石头纹丝不动。

&ldo;唔，这家伙的确重了不少。&rdo;星野叹息道，&ldo;搬来时没怎么费劲的么。活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rdo;

&ldo;那是。终究是非比一般的入口石，不可能轻易搬动。轻易搬动就麻烦了。&rdo;

&ldo;那倒也是。&rdo;

这时，几道长短不齐的白光持续划裂天空，一连串雷鸣震得天摇地动。星野心想，简直像谁打开了地狱之门。最后，极近处一个落雷，然后突然变得万籁俱寂，几乎令人窒息的高密度静寂。空气cháo乎乎沉甸甸的，仿佛隐含着猜疑与阴谋。感觉上好像大大小小无数个耳朵飘浮在周围空间，密切注视着两人的动静。两人笼罩在白日的黑暗之中，一言不发地僵止不动。俄顷，阵风突然想起似的刮来，大大的雨点再次叩击玻璃窗，雷声也重新响起，但已没了刚才的气势。雷雨中心已从市区通过。

星野抬头环视房间，房间显得格外陌生，四壁变得更加没有表情。烟灰缸中刚吸了个头的万宝路以原样成了灰烬。小伙子吞了口唾液，拂去耳畔的沉默。

&ldo;哟，中田！&rdo;

&ldo;什么呢，星野君？&rdo;

&ldo;有点像做恶梦似的。&rdo;

&ldo;那是。即便是做梦，我们做的也是同一个梦，至少。&rdo;

&ldo;可能。&rdo;说着，星野无奈地搔搔耳垂，&ldo;可能啊，什么都可能。肚脐长芝麻，芝麻磨成末，磨末做酱汤。叫人平添胆气。&rdo;

小伙子再次立起搬石头。他深深吸一口气，憋住，往双手运力，随着一声低吼搬起石头。这次石头动了几厘米。

&ldo;动了一点点。&rdo;中田说。

&ldo;这回明白没给钉子钉住。不过动一点点怕是不成吧？&rdo;

&ldo;那是，必须整个翻过来。&rdo;

&ldo;像翻烧饼似的？&rdo;

&ldo;正是。&rdo;中田点头道，&ldo;烧饼是中田我的心爱之物。&rdo;

&ldo;好咧，人说地狱吃烧饼绝处逢生，那就再来一次。看我让你利利索索翻过身去！&rdo;

星野闭目合眼，聚精会神，动员全身所有力气准备单线突破。在此一举，他想，胜负在此一举！破釜沉舟，有进无退！

他双手抓在合适位置，小心固定手指，调整呼吸，最后深吸一口气，随着发自腹底的一声呼喊，一气搬起石头，以四十五度角搬离地面。此乃极限。但他在那一位置总算保持了不动。搬着石头大大呼气，但觉全身吱吱嘎嘎作痛，似乎所有筋骨神经都呻吟不止。可是不能半途而废。他再次深吸口气，发出一声呐喊。但声音已不再传入自己耳内。也许说了句什么。他闭起眼睛，从哪里借来超越极限的力气‐‐那不是他身上原本有的力气。大脑处于缺氧状态，一片雪白。几根神经如跳开的保险丝接连融解。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想不成。空气不足。然而他终于把石头一点点搬高，随着一声更大的呐喊将它翻转过来。一旦越过某一点，石头便顿时失去重量，而以其自重倒向另一侧。&ldo;呯嗵&rdo;一声，房间剧烈摇颤，整座建筑都似乎随之摇颤。

星野朝后躺倒，仰卧在榻榻米上，气喘吁吁。脑袋里如有一团软泥在团团旋转。他想，自己再不可能搬这么重的东西了（这时他当然无从知晓，后来他明白自己的预测过于乐观）。

&ldo;星野君，&rdo;

&ldo;嗯？&rdo;

&ldo;您没白费力，入口开了！&rdo;

&ldo;哟，老伯，中田，&rdo;

&ldo;什么呢？&rdo;

星野仍仰天闭着眼睛，再次大大吸了口气吐出。&ldo;假如不开，我可就没面子喽！&rdo;

第33章填埋已然失去的时光（上）

我赶在大岛来之前做好图书馆开门准备。给地板吸尘，擦窗玻璃，清洗卫生间，用抹布把每张桌子每把椅子揩一遍。用上光喷雾器喷楼梯扶手，再擦干净。楼梯转角的彩色玻璃拿掸子轻轻掸一遍。再用扫帚扫院子，打开阅览室空调和书库抽湿机的开关。做咖啡，削铅笔。清晨一个人也没有的图书馆里总好像有一种令我心动的东西。一切语言和思想都在这里静静憩息。我想尽量保持这个场所的美丽、清洁和安谧。我不时止步注视书库路排列的无言的书，用手碰一下几册书的书脊。十点半，停车场一如往常传来马自达赛车的引擎声，多少有些睡眼惺松的大岛赶来了。开馆时间前我们简单交谈几句。

&ldo;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想到外面去一下。&rdo;开馆后我对大岛说。

&ldo;去哪里？&rdo;

&ldo;想去体育馆健身房活动活动身体。有一段时间没正经运动了。&rdo;

当然不仅是这个。如果可能，作为我不想同上午来上班的佐伯见面。想多少隔些时间让心情镇静下来，然后再见。

大岛看看我的脸，吸口气后点头道：&ldo;一定多加小心。我不是老母鸡，不想啰嗦太多，但以你现在的处境，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至于小心过份。&rdo;

&ldo;放心，注意就是。&rdo;

我背起背囊乘上电车，来到高松站，转乘公共汽车去那座体育馆。在更衣室换上运动服，一边用d随身听&ldo;王子&rdo;一边做循环锻炼。由于好久没做了，一开始身体到处叫苦。但我坚持做下去。叫苦和拒绝负荷是身体的正常反应。我必须做的是安抚和制服这样的反应。我一边听《小小红色巡洋舰》（littleredvette），一边大口吸气、憋住、呼出，再吸气、憋住、呼出，如此有条不紊地反复数次，让肌肉痛到接近临界点为止。流汗，t恤湿透变重。几次去冷饮机那里补充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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