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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他神智一恍惚,也不知道控制力道,攥紧伽尔兰的手指就下了狠劲。
“我知道了!知道了——放手!”
疼得嘴角直抽的伽尔兰死命地想要掰开赫伊莫斯的手指,他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掉了。
“我不叫人就是,你放手!”
听到了伽尔兰说不去叫人了,赫伊莫斯迷迷糊糊地放开了伽尔兰的手。
伽尔兰一看,好家伙,他的手腕一圈儿整个都变成青紫色了,就像是一个手环套在那里一样。赫伊莫斯要是不知轻重再加点力气,恐怕他的手腕真的要断掉了。
他谨慎地将身体向后挪了一点,以防赫伊莫斯又突然抓住他,然后小声说。
“不叫人的话,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你搬上床。”
“不用……你管。”赫伊莫斯断断续续地说,“你……回你的房间去……”
他一边喘气,一边说。
哪怕是躺在地上,也是头晕目眩的,眼前的景色好像都开始扭曲了,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仿佛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烧干。
“……你……回去!”
他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被他赶的小孩似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起身,啪嗒啪嗒地快步跑了出去。
看着那小孩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明明是自己赶人走的,赫伊莫斯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种失落感驱走,闭上眼,然后用力咬牙,发狠地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来。可是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只是稍微抬了下头,下一秒又落了下去。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只觉得整个身体都空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整个人烫得都快要没知觉了。
一束月光落在他烧得通红的脸上,他躺在地上,目光恍惚地看着漆黑的夜空上那雪白的弯月。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小小的他躺在垃圾坑中,孤零零地一个人,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只有漆黑夜空的弯月陪着他。
……他缓缓地闭上眼。
…………
啪嗒啪嗒。
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
少年睁开眼,那个他以为已经离开的小孩的脸再次出现在他视线中,小小的手伸出来往他额头上一搭。
冰凉的东西捂在了他的额头上,丝丝凉意渗入滚烫的皮肤里,缓解了头部的燥热。
伽尔兰将一块湿布搭在他额头上,又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手指软软的,凉凉的,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当那只小手离开的时候,赫伊莫斯心底浮现出一点微妙的失落感。
他抬眼看向伽尔兰。
小孩跪在他身边,睁着眼看着他。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却是大大的,亮亮的。
那双金色的眼眸,明明是在黑夜中,却明亮得像是一双小小的金色太阳。它在黑暗中发着光,不知为何竟是让人看得移不开眼,连夜空的那一轮明月都成了虚影的背景。
……
伽尔兰低头从腰间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药罐来。
还好他偷溜过来的时候想着赫伊莫斯那里不知道有没有药,干脆就把这个医师特意给他留下来吩咐侍女每天给他擦的药膏带过来了。
现在赫伊莫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肯让他去叫人,又不能真的就这么丢着不管,万一真的烧出个万一来,四舍五入那也算是他害死的了。
他可不背这个锅。
伽尔兰搓了搓手,刚才他是跑出去找外面的溪水那里洗手去了,顺便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弄湿了带回来。
手不洗干净,怎么帮病人擦药?万一把细菌弄到伤口里就糟糕了。
他一边在赫伊莫斯的那些伤痕上抹上药膏,一边想着。
没想到,这辈子他居然还有亲手帮他的死敌抹药的一天。
哎,希望好心能有好报,赫伊莫斯这家伙看在自己今天好歹帮过他的份上,以后能放自己一马。
在心里这么碎碎念着,专心致志地帮赫伊莫斯抹药膏的伽尔兰根本没发现,那躺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闭上了眼。
等抹完药,那半瓶小药罐差不多就空了,伽尔兰人也累得够呛。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抬头看向赫伊莫斯。少年安静地躺在地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去拿搁在赫伊莫斯额头上的湿布,那湿布已经不凉了,带着些暖意。他用手在赫伊莫斯额头上捂了一会儿,觉得赫伊莫斯的额头似乎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滚烫了,脸也没那么红了。
少年闭着眼,细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蜜色的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伽尔兰看着这张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脸,没有记忆中的阴冷和邪气,带着一点未成年的稚气,此时此刻,显得很是宁静。
伽尔兰想,他刚才真是魔怔了。
此刻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才十二三岁,还只是个小孩而已啊。
哪怕是未来被称之为‘恶鬼’的赫伊莫斯,在和他进行王座地争夺的时候,也从未对他使用过任何卑劣的、趁人之危的手段。就算赫伊莫斯杀了他,但是每一次,都是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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