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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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以及娇妻美妾，子孙满堂。&rdo;

后半句异口同声，令窈笑看孟铎：&ldo;先生与我，心有灵犀。想必先生所求，也是如此。&rdo;

孟铎嘴边挽起重重笑意：&ldo;别人都有的东西，要来没意思。&rdo;

令窈觉得有趣：&ldo;怎样才算有意思？&rdo;

&ldo;等为师心愿达成那日，再来告诉你。&rdo;

她自知追问下去没地讨嫌，便道：&ldo;那我祝先生心想事成。&rdo;

孟铎接了她的祝福：&ldo;多谢。&rdo;

人总是这样，听完旁人的辛酸，也就能放下自己的辛酸，令窈心里仅有的那丝伤感荡然无存，她甚至有勇气再吃一颗自己做的月团。

不知在山石上坐了多久，令窈第一次安安静静盯着月亮看，只可惜越看越模糊，睡过去的时候靠在孟铎肩头，也不怕从假山摔下去，两眼一闭，只管自己酣然入梦。

如何回地碧纱馆，令窈也不清楚，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只有阴雨连绵。

鬓鸦伺候令窈洗漱：&ldo;昨夜是孟夫子带郡主回来的。&rdo;

令窈睡眼惺忪：&ldo;我睡熟了，不记得。&rdo;

鬓鸦打趣：&ldo;孟夫子出现在馆门前时，我还以为看错，他那样一个俊逸英气的人，怀里揽着个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别扭。&rdo;

令窈吃惊，意识彻底清明：&ldo;他亲自抱我回来的？不是山阳？&rdo;

&ldo;没见到山阳，就只孟夫子一人。&rdo;

令窈哎呀一声躺回去，胳膊交叉置于胸前，蹬开脚边锦被，语气遗憾：&ldo;好不容易奴役他一回，竟然全无印象。&rdo;

鬓鸦挥手屏退捧盆盥的小丫头们，捧了衣裙到令窈面前，提醒：&ldo;明日家学，郡主的功课文章尚未完成。&rdo;

令窈捂住耳朵在榻上来回滚：&ldo;我什么都没听见。&rdo;

孟铎布置的文章，是《论语》大义各三道。他虽私底下教她其他东西，但在家学里，她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学《论语》《孟子》。

孟铎告诉过她，大隐隐于市，融入世俗，厚积薄发，方能异军突起。习书亦是如此。

令窈实在写不出，上午偷闲去了老夫人处侍病，用过午饭才回碧纱馆。令窈丢开斗笠，不想将雨气带进屋里，站在外间迎门处等小丫鬟取汗巾来。

视线随意四瞄，蓦地被东边板壁边闪缎坐褥吸引住，那上面多出一道立起的皮影板。

令窈惊喜，走过去拿在手里玩起来。没有灯，照不出影子，一手拿一个皮影，操纵竹竿，皮影便在指间跳动。

她高兴问：&ldo;谁送来的？&rdo;

小丫鬟拿了手巾替她擦拭衣裙：&ldo;不知道，刚才我不在屋里。&rdo;

令窈也不在乎是谁送来的，总归讨她欢喜就行。她本以为得了皮影已经够惊喜，哪想到更大的礼物还在后头。

她挪开皮影板，发现下面压着几张纸，拿起来一看，纸上字迹遒劲有力，竟是三篇《论语》大义。

正巧鬓鸦进屋来，好奇问：&ldo;郡主，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do;

令窈连忙背过身，将那几张纸藏进袖里：&ldo;没什么。&rdo;

书案边，刚燃的梦甜香被移至案上，小鼎中白气缭绕，略见几点火星。令窈拿了火折子，拾起又放下，最后下定决心，将写着三篇大义的纸张悄悄压到砚台下。

到底是经过孟铎磨砺，誊抄功课都提心吊胆。以往梁厚布置功课，她都是直接抄先人大著交上去的。更何况，孟铎又没有指明需交她自己做出来的文章。

令窈呼口气，埋头誊抄，犹如偷鸡摸狗之辈。

第二日，家学开堂，各人准备将文章交上去，众人交头接耳，讨论文章。

令窈坐在桌前，不与人讨论，将文章纸张随意摆在案头，等着孟铎派人来收。

郑嘉木眼尖手快，见她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夺过去欣赏，惊讶：&ldo;四妹妹，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解。&rdo;

郑令清凑过来，看完令窈的文章，满目诧异，死鸭子嘴硬：&ldo;也就是字写得好看些罢了。&rdo;

郑嘉木笑她：&ldo;五妹妹，你怕是连四妹妹写了什么都读不懂吧。&rdo;

郑令清神情羞愤，红着脸嘟嚷：&ldo;也就一两句看不懂而已。&rdo;

令窈面不改色心不跳，端得一派正气凛然之姿，拿回自己的文章，在郑嘉木眼前扇了扇：&ldo;别打扰我温书，搁别处闹去。&rdo;

正逢摇铃声响起，屋内吵嚷声轰然消失。有人自堂前而过，月白色大氅压檀色交领深衣，腰间系带做单角状，负手一本书抵在背后，与众位学子问好。

令窈暗自祈祷，千万别被孟铎瞧出端倪。

可能是她太过虔诚，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这一天过下来，安然无事，孟铎甚至还当众赞许她的文章立意高明。

郑令清阴阳怪气，说：&ldo;四姐，连夫子都夸你文章做得好，以后你去考女学士，就算不靠皇家特权，也一定能考上。&rdo;

令窈懒得理她，叫鬓鸦拿了几颗酸果给郑令清。山阳突然跳出来：&ldo;郡主，夫子请你过去。&rdo;

令窈心惊，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晚上习书时再说？难道他看出来了？

她到了孟铎跟前，见孟铎手里捏着她做的文章，一时心虚，余光瞥见郑令清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她遂又将低下的脑袋高高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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