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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二（第1页）

万里霞光之上，紫气祥瑞。九重天仿若一道飘渺光辉，藏身于浮云之间。

随着一道细微金光幽幽旋落，南天门外的茗城款款立定。门前天兵即刻上前恭敬行礼：“上神，陛下已等候多时。”

在天兵的指引下，她一路来到弥罗宫。

偌大的宫中空无一人，便是玉清殿中，亦静得仿若无人。

天帝玄苍正端坐于正殿，静待良久。

“你来了。”

玄苍拎起青釉茶壶，金色茶水潺潺落入杯中，腾起袅袅雾气。他将清透莹润的茶杯放到缓缓落座的茗城面前，放下茶壶，转而随她一同望向门外的碧空。

自昨日她下界以来，仅仅几个时辰过去，却仿如已去数百年。而她离去之前曾提到的那个破解万相镜之法，玄苍本一直未答应。

而今她再度现身，想必已为此做好了决定，任谁都无法改变。

“今日……想听听你父母的故事么？”玄苍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依旧望着门外，没有说话。

“吾说过，你与你的母亲很像。她自信果敢、所向无敌，是整个天界最出色的女战神。而你的父亲……”玄苍长长嗟叹，“他是我见过的所有天神中，最拥有智慧与仁慈的一个。我与太渊、长青虽同师承元始天尊，可集我与长青二人毕生之力皆无法与之相比。”

“想来当年若没有那场大战，太渊与瑶津都还在，或许此时……你会有另一番作为，而你与胤昭……”

“陛下，今日是满月。”茗城打断他的话，“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吧？”

玄苍垂下头，仿佛要与万相镜同归于尽的是他自己。而他宁可这个人是他自己：“这几日胤昭一直陪在你身边，他……已将天玺剑偷走了吧？”

“陛下会助我拿回来的，”茗城淡然一笑，“对么？”

“我听闻，天玺剑在玉霄宫。”

“那么便请陛下……好好看住他。”茗城的脸上已无更多表情，看不出是悲伤还是落寞。

“你……不再与他……见一面？”玄苍哽了哽，“他对你的感情……日月可鉴，整个九重天这百年来，亦都能看到……当年若非为了偷偷护你离开，他不必假装出那般无情……彼时，他早已想好要以自己的一身修为换你一生安然……”

“陛下莫再提及此事了。”她面色冷峻，目光犀利，“我虽然有些看不上自己过去的骄傲自负、狂妄不羁，但敢爱敢恨这一点，我自问还是可以的——我决定了不回头之事，便不会再看一眼。”

她起身将离，却在大殿中央忽然停伫：“此番我来九重天一事……便不要告诉他了……”

说完，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半空。

玄苍看着对面那只空茶杯。

若她心中真的已无那个人，又何必再来九重天，这最后一回。

微微金芒穿过浮云街、碧空台以及各宫各殿，最终落定玉霄宫门前，茗城长身而立，仰望屋檐下那三个大字，停了许久，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个曾让她有过最快乐和最痛苦回忆之地，此刻满是各自忙碌并对她恭敬行礼的仙娥们，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从未想过，时至今日自己还能故地重游。以她如今的修为，若要召回天玺剑，本不必亲临九重天。可最终，她还是来了，并不由自主地踏进了这座宫苑。

她深深记得，他曾陪自己到过玉霄宫的每一处角落。

彼时，他牵着她的手，让她闭上眼睛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过那些幽深回廊、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石板小路，然后认真地对她说，反正以后她都要长长久久地住在这里，所以该让她早一些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房檐上犹是一片空寂，他还曾不止一次陪她坐在上面仰望星空。她给他讲过每颗星星背后的故事，而他却总是看着她笑而不语，双眸之中，仿若装下了整片浩渺星河，沉静、清澈又深远。

不知向前走了多久，她忽地望见月台上的那张案桌。百年前，她曾日日守在他身边，陪他批阅折子、阅览书籍，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侧颜，那时候她便觉得，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

垂眉凄恻，眸光黯然。

或许，百年前他确有想过与她厮守一生。可时过境迁之事，谁又说得清呢？

她走到庭院正中央，轻轻抬起双手，脚下慢慢亮起一圈布满符咒的金色法阵，而后自草地之下缓缓腾起一抹五彩光晕。待法阵光芒散去时，那光晕落到她掌心中。

天玺借着日光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她款款坐到案桌前，上面依旧整整齐齐摆放着他常看的书籍，但最上面那本《狂野帝君三世恋》却放得有些乱，仿佛是着急离开时未来得及整理。

她轻轻将其翻开，扉页上的两个字赫然其间。

司命赶上来恭敬行礼，缓缓道：“上神回来了……帝君方才被承光天君匆忙叫了去，说有要事相告，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归来……上神不如移步殿中等候如何？”

是天帝令承光天君支走了他。

茗城合上话本，将它放回原位后起身：“司命，不必了。”她看了看天色，“我……这便下界去了。”

“上神不打算回宫么？”司命有些意外。

她向承恩殿中留恋地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你吩咐下去，我今日来玉霄宫一事，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出去，尤其是对他。”

“可是上神……”司命犹夷，“既然在意……为何不让他知道呢？”

而她只是微微一笑，淡然如水：“我此生……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说完，她转身轻轻走下台阶，堪堪消失在玉霄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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