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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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甚至还好笑：哥你摆什么黑脸，人家来送礼不好吗？

那个中年人已经让人把藏品送入沈家私人博物馆，此刻在墙壁上投影了藏品资料，给他们介绍。

&ldo;我见过你母亲两次，&rdo;中年人对沈策说，&ldo;没想到你会是邵小绾的儿子。&rdo;

沈策未答，喝茶。

沈策母亲再嫁的早，沈策在外读书，鲜少人前现身，众人都无法将这对母子真实联系上。有不少人背后说，沈策不是母亲亲生，邵小绾只是名义上的母亲，就是因为他这个私生子，才导致父母离婚。父母为保护他，任由传闻扩散。身为沈翰中的独子，已是磨难重重，再被认定是邵小绾唯一的儿子，怕更麻烦。

这个传闻扩散极广，中年人本有几分相信，今日见沈策，颇有邵小绾那种&ldo;谁都拿不住&rdo;的潇洒，倒觉传闻是假。母子果然像。

&ldo;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会喜欢这些历史上的东西。&rdo;对方见沈策不答，下不来台面，转而和沈公说话。

&ldo;他学的人类学，好像和历史有关？&rdo;沈公和沈策确认。

&ldo;主要方向是政治人类学、宗教人类学，都和历史相关，&rdo;沈策答沈公，&ldo;人类学本来就是交叉学科，和社会学、历史，哲学都分不开。硕士时拿得算哲学学位。&rdo;

说到这个，昭昭想到当初婚宴前，猜他是学士学位。后来知道低估他了，那年他硕士结束，正准备再读博。可惜后来始终病着，耽搁下来。

墙壁上，影像跳出，第一个她就认识。

&ldo;金缕玉衣？&rdo;昭昭问。

&ldo;对，&rdo;接话的是坐在父亲身边的少年，&ldo;这个，是千年前沈家赠予给我家祖辈的，今天，算是完璧归赵。&rdo;

&ldo;这个不是丧葬用的吗？&rdo;昭昭诧异看对面的两位，拿到先要开棺。

少年唇角被牵动，笑了：&ldo;你以为我们会开祖宗的棺吗？&rdo;他在父亲授意下，起身，走到影像前，介绍来历：&ldo;这玉衣不是棺中所出，一直没用过。周生家曾有一位据守长安的王爷，在野史上……是佞臣，被皇帝赐死，没有墓地。&rdo;

昭昭联想到了刀剑主人。

&ldo;他有一位宿敌，驻守江水。在这位王爷死后，送到长安和洛阳两样东西，第一样是金缕玉衣。&rdo;少年刚要再说‐‐

&ldo;金缕玉衣是丧葬的最高规格，&rdo;沈策淡淡接话，&ldo;这位宿敌，以最昂贵的葬品，送老对手。第二样东西，直接送到入洛阳都城，是战书。既然老对手已死，北境再无人能阻拦他，战书内写，十年内，他会一统北境。&rdo;

少年诧异，他所知道的全源自家族记载。没想到，沈策了解的更详细。

&ldo;你们家也有记载？&rdo;少年问。

沈策没承认，也没否认。

&ldo;我有你们那位弑君将军的记载，江临王。&rdo;少年紧跟着说。

&ldo;弑君？&rdo;昭昭插话，看沈策，轻声问，&ldo;你都没告诉我。&rdo;

&ldo;有什么好说的。&rdo;他低声回。

&ldo;很……精彩啊。&rdo;她轻声说。

沈策一笑。

少年对这位将军的好奇心也极大：&ldo;你们沈家有什么关于江临王的东西？或是记载？&rdo;

沈策问他：&ldo;你想知道什么？&rdo;

&ldo;在我看来，他就像是唐玄宗，前半生值得称颂，后半生被感情所误，&rdo;少年评价，&ldo;他手握雄兵，明明有机会称主天下，竟然为了妹妹弑君，放弃前半生积累。&rdo;

&ldo;所以呢？&rdo;沈策仍旧在笑，&ldo;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rdo;

&ldo;逝者已矣，他应该放下，趁势拿下皇位，北上一统。&rdo;

&ldo;意义何在？&rdo;沈策问。

&ldo;男儿当有此抱负。&rdo;

沈策轻叹，再问：&ldo;意义何在？&rdo;

&ldo;他妹妹已经死了，他执着此事又有什么意义？&rdo;少年反问。

&ldo;不需要意义，为民，他该做的都做过了。一个守护南境十数年的人，求死都没自由？谁能评判他？构陷他的文臣？妄图夺权的武将？还是手捧书卷、指点江山的后世？&rdo;他笑，&ldo;没人有资格。&rdo;

&ldo;……但南境需要他。&rdo;

沈策平静作答：&ldo;他没那么重要，没有他还有别人。他死后，南北王朝更替几次，之后隋一统，很快迎来大唐盛世。没有他，日落日出不变，天下分合照旧，他算什么？蜉蝣尘埃。&rdo;

他停了一停，说：&ldo;可对妹妹来说，他就是全部。皇帝囚禁他的妹妹，不止为收回兵权，还想逼他自裁。他妹妹看破这点，才先一步……自尽而亡。&rdo;

他护万民，他走后，万民恶言揣度。他不怨。

可真正以命护他的昭昭，他守不住，此一悔，千载难消。

她难过至极，透不过气。

他不再多说，看墙壁上的影像：&ldo;下一个是什么？&rdo;

影像不停切换。从最昂贵的玉衣，逐次到后，最后的一张最不起眼。一对木屐，年代久远，只剩磨损严重的屐身，小巧精致，凿有三个孔眼，一看便属于一位女子。

她被吸引。

沈策在一旁说：&ldo;汉女出嫁……&rdo;他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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