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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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锅屋起的太早来不及做早饭，只好不吃早饭，妻子站在门口送他。他乘电梯从五层下楼。房子和电梯都是陈旧的，发出咯吱的响声，象是快要散架了。这栋公寓有廿年了，他是七年前搬到这里来的，真该搬到新房子了。

&ldo;早上好！&rdo;出租车的司机在问候。

&ldo;早上好，辛苦啦！到赤坂的议员宿舍。&rdo;

&ldo;知道了。&rdo;

松原是多年前的高级住宅区。道路不但狭窄，而且很多处是单行道。道两旁都是混凝土和水泥的砖墙。

&ldo;哟，盖新房子啦！&rdo;

锅屋望右边。围着建筑工地的木板墙占据了街道的一半。从木板墙的上面望过去，高高矗立着红色的起重机，它的顶部一面写着&ldo;安全&rdo;字样的蓝十字旗在晨风中飘扬。

不久以前，这里原是有园林的望族出身吉村的故居，现在这些树林不见了。

&ldo;吉村先生把地皮卖掉后搬到别处去了。&rdo;这个附近有出租汽车营业所，所以司机情况了解得很详细。

&ldo;是谁买的？&rdo;

&ldo;据说是有个公司的社长，准备要盖自己的住宅。&rdo;

&ldo;他买到了相当宽敞的地皮嘛。大体有多少坪？&rdo;

&ldo;是四百坪。&rdo;

&ldo;四百坪的场地！&rdo;车开过了工地，锅屋在车里还在惊叹着。

&ldo;出多少价钱买的？&rdo;

&ldo;据说一坪一百万元。&rdo;司机一面转动方向盘一面回答。

&ldo;光地皮就是四亿元呀！&rdo;

&ldo;据说要盖起来的房子也是了不起的。用钢筋水泥修筑的三层楼，地下还有一层，建筑面积是二百坪。听说建筑费大致是八千万元。&rdo;

&ldo;啊哟，连买地皮的钱合起来有四亿八千万元啦。这可是相当阔气的大公司的社长呀。是那一家公司呢？&rdo;

&ldo;据说是新光化学工业！&rdo;

新光化学工业专门制造精密工艺的化学产品，它是合成树脂、合成纤维等化工产品制造业的巨头。

&ldo;奇怪！新光化工社长好象不是业主呀！&rdo;锅屋不知不觉地发出声来。

锅屋记得，新光化学工业社长是领工资的职员社长，公司能提供给他可以买进价值四亿八千万元的地皮和住宅的资金吗？社长每月能领取的钱充其量与酒吧间女佣人相等的薪水和社长补贴以及交际费。这些人不可能有很多股票，所以靠股票红利也顶不了大事。尤其是交际费，因有国税厅的严密监视，所有的企业都控制得紧。剩下的是社长的机密费，这项开支也受到公司的管制，所以不管什么样的权威社长也不能随便动用它。即使长期在任的社长也拿不出四亿八千万元这笔款子来。如果不是公司提供的，那么这位社长原来必定是个财主。

按一般的通例，社长任期内经济上还是有权势的，但一旦离职便立即变成穷光蛋，越是专制独断的社长，任期前后的变化越是大起大落。购买土地、建筑住宅、聚敛资财这些事都是社长任期内为自己做好。比如说，搞一个情人，给她开饭馆或酒吧，这只能是在任期内能办得到的事，一旦辞去了社长表当会长，便无力支援情人。女人就马上闹着分手。况且，退下来当了顾问的话，同女人的关系只能就此断绝，她们会立刻去找另外的男人。被拋弃的男人只好过僧侣、隐逸哲人的生活，或者成为患痴呆症的人。这里说的不特指&ldo;新光化学工业&rdo;社长，差不多所有大企业的社长都是同样的。社长的职业能带来高收入的秘诀到底何在？

锅屋不想在这些事上费脑筋。

众议院议员宿舍在赤坂二丁目的高地上。这里的生活，只有在晚间才闪耀起生机勃勃的活力，入夜之后更为热闹。但清晨和上午象是一片死寂的街道，几乎没有人来往。

锅屋的出租车开到左面的坡道。坡道的左边排列着颇有古风大门的旧式房子，右边茂密的树林中有高大的二层楼房，再往前走是一溜石头墙。艺ji管理所离这里不远。这时，锅屋透过车子的前玻璃看见一个男人由坡道往上爬。车从他的旁边开过去时看见了他的侧脸，是政宪党的平井友吉议员。

平井住在众议院第一议员宿舍。从前，《院内报》记者西田在会馆走廊闲溜时，看见过地方来的陈情团拿着鲜鱼礼物送到平井议员办公室。

锅屋把车停下，肥胖的身躯从车里爬出来并非容易。锅屋在议事堂内常碰见平井，在议员宿舍他又是川村正明的近邻，而且是川村的前辈，所以锅屋不能不跟他打招呼。

&ldo;平井先生，早上好！川村经常蒙您关照！&rdo;锅屋深深地鞠了躬……

&ldo;哪里！哪里！你可真早啊！&rdo;

&ldo;我要在川村出席早餐会前和他碰头。&rdo;

早餐会是派系的日常集会。

&ldo;早餐会的时间太早啦！川村君年轻能顶得住，我这样的老年人要经常出席早餐会已经觉得累了。&rdo;

年过半百的平井议员的选举区在纪州，东京没有家，住在议员宿舍。他是星期五回家，星期一回来的&ldo;金归月来&rdo;一帮人中的一个。

&ldo;哪里的话，先生还年轻呢！&rdo;

&ldo;不，还是不能不服老哇！所以为了锻炼身体，经常在这个附近走走。&rdo;

&ldo;那是最好的健身法。您每天早起散步吗？&rdo;

&ldo;不，不是每天早上都能做到。我早上也有事，所以一周不过一两次吧。&rdo;平井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ldo;那我就先走一步，失陪了。&rdo;

&ldo;再见！&rdo;锅屋重新坐上了车。

议员宿舍在坡道顶头的右侧，很快就要到了。三栋三层楼房排成一行。锅屋在议员第二宿舍坐电梯上楼，穿过走廊敲了第xxx号房间的门。从里面开门的川村正明的双眼浮肿，还穿着睡衣。

三居室套间。进门处是水泥地，里面是狭窄的地板间，左侧是用作餐厅的厨房和储藏室，右边是厕所和浴室，正面并列着两间六张铺席和五张铺席的和式房间。朝北的厨房，天阴时白天也要点灯，洗碗池里堆着没有洗过的茶碗和玻璃杯。

川村把秘书领进左面的房间。地上铺着有华丽图案的地毯，茶几摆在屋内中央，四面围着橱柜、书柜、电视机等等。在书柜里摆列着的书籍大部分是供消遣的通俗读物。怪不得，川村在讲演中把马克思、恩格斯说成&ldo;马克司兄弟&rdo;了。

隔壁六铺席的房间是寝室。寝室的隔扇紧闭着，看不见里面。估计白天也不会整理床铺的。川村不会收拾房间，每周请一次女佣人帮他打扫。由于房子陈旧，白色的墙也已经变成灰白色了。

川村和锅尾隔着茶几面对面坐下来。

&ldo;昨天离开饭店我早了一点，你一个人应酬各方人士辛苦了，大概很晚才回宿舍的吧？&rdo;

锅屋在人前称呼川村&ldo;先生&rdo;，但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你我相称。因为川村比他年轻，而且不少事要靠他，为此锅屋自然在川村面前以前辈自居了。川村也对这样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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