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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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他们朝着防波堤的斜坡快速走去，好一阵子都没有交谈。埃尔顿突然说：&ot;戈登，你打算怎么办呢?你不能就这样到处走啊。&ot;

&ot;你能不能借套衣服让我换呢?&ot;戈登说。

埃尔顿想了一下，他还有一套西服，一套他最好的西服，他小心翼翼地维护这套西服，把它保持得很好，好让自己在必要的场合穿。他侧眼看了下身旁的戈登，觉得自己这件心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的话，对方大概不会像自己那样珍惜它。然而，这家伙实在也不能穿着湿衣服走来走去。

&ot;我还有一套西服，&ot;埃尔顿说，&ot;虽然不太合你的穿衣风格，而且可能也不太合身，但我想穿一两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ot;

&ot;衣服总是会干的，&ot;戈登喃喃地说，&ot;我们就不管款式了。你的屋子离这里有多远?&ot;

说&ot;屋子&ot;是太抬举了。事实上，埃尔顿住的地方只是一个房间，它位于镇上旧区一条窄巷尽头处一栋很小的石砖老房子中。进屋不需要按铃或敲门，只管从街上的一扇门走进来，穿过一个小房间，打开一扇狭窄得像厨柜一样的门，然后沿着窄小的阶梯爬上楼去。上了楼，空间便出其不意地豁然开朗起来。就这佯，两人如此这般地来到这个客厅兼卧室的小房间。这是间卧室，但坐在床上时，卧室也就成了客厅。戈登喘了一口气，不太欣赏地环顾四周。

&ot;老兄，也许你可以摇铃叫人弄点热水来吧？&ot;他说。

&ot;摇铃!什么铃。这里只有你的衣服可以&039;拧&039;！&ot;埃尔顿大笑道。

&ot;那么叫用人来好了？&ot;戈登说。

埃尔顿再次大笑。

&ot;亲爱的老兄，&ot;他说，&ot;我们这里没有用人。这里只有房东太太，她从不上来的?她太胖，上不来，而且还是跛脚。我自己整理自己的房间。你好好擦洗一番就会没事的。&ot;

戈登不悦地咕哝了一番，不情愿地脱下外套。埃尔顿则从衣柜里拿出那套说好要借他的西装，以及必须让他替换的内衣。戈登带着刻薄的微笑拿起内衣，非常不满地看着它。

&ot;你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做记号，&ot;他说，&ot;没有人会想要拿走它的。&ot;

埃尔顿的内衣和戈登的比起来显然逊色得多。然而，埃尔顿的内衣有个唯一的好处--它们至少是干的。穿上它们，戈壁可以暂时忘记刚才那个不光彩的事件，而且会舒服许多。

虽然两人的身材并不相同，但衣服倒还合身。戈登曾经很瘦，现在变胖了。埃尔顿却由曾经的壮汉变成了一个瘦子，这样一来，两人表面看起来就变得差不多。

埃尔顿看着他穿上衣服，并暗中注意到戈登在换衣时，悄悄地把他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放到借他的那套衣服的口袋中，而且不让别人看到。埃尔顿听到钱币的叮当声，看到一只华丽的金表和粗表链，还发现对方从湿衣服的胸前口袋拿出一只大皮夹。戈登偷偷地打开，甚至还检查了里面的东西，因此埃尔顿把那只皮夹看得更消楚了。

&ot;还好这不是个普通的皮夹。&ot;戈登说，&ot;否则你的收据就会弄温，而里面的一两件东西也会被盐水弄坏。对了，讲到收据要不要我现在就拿给你呢?&ot;

&ot;可以啊，&ot;埃尔顿说，&ot;但我已经说过，我现在没有钱。&ot;

戈登听了之后，喃喃地说&ot;可惜啊，可惜！&ot;然后便把皮夹塞入他的衣服--应该说是埃尔顿的衣服--胸前的口袋里。

过了几分钟，两人一起走出门。此时天色己暗，他们从窄巷子走出去时，埃尔顿问：&ot;戈登，你今晚要进城吗?&ot;

&ot;我能吗?&ot;对方回答，&ot;我一定要穿自己的衣服才行。我不会进城，不过我会去布洛德斯泰斯。我有个客户在那里有间宿舍，我可以在他那里住一个晚上。如果你能叫人把我的衣服洗好并且弄干的话，我明天可以再来拿。&ot;

事情安排妥当后，两人就依戈登的建议，到一间餐厅里喝了杯茶。之后，两人又依戈登的建议，沿着悬崖边的小路，取道国王门前往布洛德斯泰斯。

&ot;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到布洛德斯泰斯，&ot;戈登说，&ot;回程的火车票钱我来出。&ot;

埃尔顿答应了，他之所以答应，并非因为他想要有人做伴，而是因为他仍抱着一线希望，指望还钱之事仍有转回余地。

然而埃尔顿并没有立刻提起这件事。虽然他心中深深唾弃眼前这个自己不得不相陪的人，但表面上他仍然得让谈话保持愉快。不过，面对戈登这种一心一意只想到钱的人，这是很困难的。戈登对日常生活的琐碎之事并不感兴趣。他对于艺术的看法在之前的对话中就体现出来了，对于其他的事情的品位也是同样的不高明。他永远把钱摆在第一位，有了钱之后，便消费在那些粗鄙的东西上。所罗门·戈登先生的眼界就只有这么高。

走了一段路后，埃尔顿提起两人最关心的事情。

&ot;听我说，戈登，&ot;他终于开口说，&ot;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能把这一次的钱还清?把利息加在本金上似乎不太合理。&ot;

&ot;嗯，孩子啊，&ot;戈登说，&ot;这是你的错，如果你把日子记牢，事情就不会这样了。&ot;

&ot;但是，&ot;埃尔顿央求道，&ot;想想我目前还你的这些钱吧。我最先问你借了五十镑，但现在除了保险佣金外，我一年要付你八十镑，加起来一年还你快一百镑了啊!这些钱差不多已经用掉我做牛做马所赚到的一半。如果你再这样逼下去，我就要崩溃了。如此一来，我真的就会一毛钱也还不出了呀!&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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