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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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她的样子让我们全部警觉起来。她脸色死白，喘息不止，满眼惊慌;扯破了的衣服拖散着，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ot;天哪，露西！&ot;哈定太太倒吸了口冷气，&ot;怎么了?弗雷迪呢?&ot;她的口气很凶。

&ot;他不见了！&ot;哈定小姐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她有些喘不过气来，&ot;他在我画画的时候走开了，我把整个树林都找遍了，叫他的名字，到所有的草丛里都去找过。啊，他能到哪里去了呢？&ot;她手里拿着的画具滑了下班，散落在地上，她用两手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ot;你怎么敢一个人回来?&ot;哈定太太叫道。

&ot;我累坏了，我回来找人帮忙。&ot;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ot;她当然会累坏了，&ot;汉肖太太说，&ot;来，露西;好了，玛贝尔，别小题大做了。小家伙很安全，找们很快就会找到他，要不他也会自己回家来的，来吃点东西吧，露西。&ot;

哈定小姐摇摇头，&ot;我吃不下，汉肖太太--我真的吃不下。&ot;

我看到她真的是精疲力竭了，就去倒了杯水来，逼她喝下去。

哈定太太冲出房间，马上又回来了，戴上帽子，&ot;你得跟我一起去，告诉我他是在哪里不见的。&ot;她说。

&ot;你知道她办不到，&ot;我有点唐突地说，&ot;她现在一定得躺下来休息。可是我知道那个地方，我骑车陪你去。&ot;

&ot;很好，&ot;哈定太太回答道，&ot;这也可以。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ot;她转身向她的侄女，&ot;往哪个方向--&ot;

她猝然地停了下来，使我吃惊地看向她。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灰白，表情呆滞，像一个石头面具，双唇分开，瞪着的眼睛定定地对着她的侄女。

那一片死寂维持了几秒钟。然后，她用可怕的声音问道，&ot;你衣服上是什么?露西?&ot;她又停顿了一下，尖叫道，&ot;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ot;

我大吃一惊，望着那茫然而吓坏了的女孩子，然后我才看到她婶婶所见到的东西--在她裙子前面下方有一块很大的血迹，右边袖子上也有另外一块小一些的。那女孩自己低头看了下那片可怕的红色，然后抬头望着她的婶婶。&ot;看起来像是--像是血，&ot;她结结巴巴地说，&ot;对，是血--我想--当然是血，他碰到了鼻子--就流鼻血了--&ot;

&ot;来吧，&ot;哈定太太打断了她的话，&ot;我们快去！&ot;她冲出房间，让我跟着她。

我先把既疲惫又激动的哈定小姐抱到沙发上躺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转身对着汉肖太太。

&ot;我不能一直陪着哈定太太，&ot;我说，&ot;在雷布沃斯还有两个病人，你能不能派辆马车上路，再找个人替代我呢?&ot;

&ot;可以，&ot;她回答道，&ot;我让贾尔斯去，要不，如果露西一个人待着没问题的话，我自己去吧。&ot;

我跑到马厩去取我的自行车，骑车上路后，我看到哈定太太已经在前面很远的地方，以飞快的速度踩着踏板。我也加速追去，不过一直到快接近那片树林边缘的时候，她慢了下来，我才赶上了她。

&ot;就是这里！&ot;我在我们到达先前和哈定小姐分手的地方时说。我们下了车，推着自行车穿过大门，把车子放倒在树篱边，走过草地，进到林子里。

那真是一场可怕的经验，我永远也难忘怀那个面色苍白，心神恍惚的女人，穿着薄薄的家居鞋走在崎岖的地上，冲过灌木丛，也不管有刺的枝梗划过她的皮肤、头发和讲究的衣服，不时地发出颤抖的声音，混杂着恐惧与诱哄孩子时的温柔，听来格外悲惨，使我如鲠在喉，几乎无法自制。

&ot;弗雷迪！弗雷迪宝宝！妈妈来了，宝贝！&ot;哭喊声回荡在寂静的林间，可是除了惊起的鸟群扑翅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响应。比那可怕叫喊更令人震惊，更让人难过又充满极端可怕的暗示的是她的举止，狂乱中带着令人害怕的预期神色，在灌木丛根之间不断搜寻，或是停下来瞪着每座鼬鼠丘和土堆，地上每处坑洞和突起。

我们继续走了一阵，一句话也没说，最后见到一道直通过树林的模糊足迹。我停了下来，仔细看着那些脚印，其中有几个在软土上清晰可见，但都不是新近留下来的。不过，再顺着这行足迹向前走了一小段，我看到了踩在其上的一组新的脚印，立刻认出那是哈定小姐的脚印。我知道她穿的是一双棕色的靴子，在皮底之下加了一层胶底，留下的脚印绝不会有错。

&ot;哈定小姐走过这里。&ot;我指着脚印说。

&ot;不要在我面前提她！&ot;哈定太太叫道，可她还是急切地看着那道脚印，接着就跟着那道足迹冲进林子里。

&ot;你对你的侄女很不公平，哈定太太。&ot;我大胆地抗议道。

她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我，愤怒地皱起了眉头。&ot;你不明白！&ot;她叫道，&ot;也许你不知道，要是我那可怜的孩子真的死了的话，露西·哈定就会成为一个有钱的女人，只要她愿意，明天就可以结婚了。&ot;

&ot;我是不知道这件事，&ot;我回答道，&ot;可是就算我知道，我也还是会那样说。&ot;

&ot;你当然会了，&ot;她冷冷地回答道，&ot;一张漂亮面孔就能打乱男人的判断力。&ot;

她突然转回身去继续追踪，而我默默地跟在后面。我们跟踪的那道足迹弯弯曲曲地穿过树林最茂密的部分，但最后却迂回转折地把我们带到另外一头的开阔空地。我们马上看到其他一些痕迹：一块小小的破布、碎纸屑、腐坏的面包、骨头和羽毛，还有蹄印、辙痕，以及一大堆柴火烧剩的灰烬，这一切都表示最近才有吉卡赛人在这里扎营。我把手放在那堆灰烬上，发现仍有余温;我用脚踢散灰烬后，底下露出一截还没完全熄灭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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