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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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而现在，岁月给他们裹上了层层设防的壳，丛晓磊总会想，在没有父亲相伴的这些年里，她是不是从未毫无防备地撒过娇，那些在亲人面前的娇憨，恰到好处的招人疼，仿佛精心计算过自己能挥霍的底线。

她不愿意分享，因为&ldo;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rdo;；

她抵触靠近，怕得到又失去的恐慌；

可偏偏，她又乖巧懂事，爱笑爱闹，让人不觉异常。

&ldo;害怕？&rdo;丛晓磊问。

为什么不是丛医生给自己拔牙呢，许煦想，那样恐惧感一定会少很多，他这样问，她下意识地想说不害怕。

丛晓磊看得出她神色的变化，赶在她开口前堵住了话，&ldo;别怕，我在这。&rdo;

说着，伸出手握紧了她垂在牙椅旁冰凉的手。

许煦心中一惊，想松开却被用力地回握住。

&ldo;张嘴，&rdo;拔牙医生把器械伸进嘴里，在意识如此清醒的状态下，知道对方正在敲碎你的牙，正在生拉硬拽，正在一团血肉模糊里捣呀捣呀，着实令人惊惧。

许煦是真的害怕，生理心理的恐惧让她忙不迭紧紧攥着丛晓磊的手。

闺女，你抓得疼了哎，丛晓磊长身而立，站在一旁，笑得无可奈何。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几秒。

&ldo;下去吧，&rdo;医生说。

许煦没有听清，仍僵硬地躺在那里。

丛晓磊失笑，温声道，&ldo;好了，拔完了。&rdo;

&ldo;要留个纪念么？&rdo;医生把托盘里几块碎牙放在许煦眼前晃了晃，许煦吓得连忙摇头。

丛晓磊拉着她下了牙椅，许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想要松开，丛医生却又攥得更紧了，拔牙医生在一边交待着注意事项，许煦也不便在这里拉拉扯扯，只能顺从地被拉着。

医生见状，笑得揶揄，&ldo;得了，我也不用多交代了，晓磊都知道，好好照看着。&rdo;

&ldo;其实我忘和你说了，我给你约的医生是我们老师，多奇怪的牙都拔过，你这点都不算什么，&rdo;两人并肩向医院外面走去，&ldo;要是不幸赶上见习的学生，那真的可能因为力度不好，拉扯个几分钟都可能。&rdo;

&ldo;谢谢你，&rdo;许煦闷闷地说着，她的牙洞里还塞着止血棉球，生怕张开嘴便掉出来。

许煦任由他拉着，出了医院，打上车，回到学校，&ldo;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下，要是疼了打我电话。&rdo;

&ldo;谨遵医嘱，&rdo;许煦道。

想了大半天，丛晓磊还是决定跟随自己的心意，伸出手摸摸了她的脑袋，&ldo;走吧。&rdo;

松开手的时候，许煦才发觉手心里被攥出了汗意。

看着她进了宿舍楼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丛晓磊这才转身，要不是人多，他可真想给自己比个耶，他多么想让许煦知道，他有多喜欢这种被她毫无保留依赖的感觉。

许煦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直到马玏把她摇醒。

&ldo;几点了？&rdo;她睡得有些迷糊，怕不是把十一睡过去了吧。

马玏刚要回答，许煦干呕了一下，嘴角淌出血迹，吓得马玏抓过纸巾忙不迭给她擦嘴，&ldo;怎，怎么了？&rdo;

许煦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说完话，下意识用舌头舔智齿，结果把堵在智齿位置的止血球怼了一下，她拿过纸巾吐出来，张嘴冲马玏问，&ldo;还流血吗？&rdo;

马玏哪里看得清，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使劲往嘴里看了看，原来智齿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坑，看着怪怪的，&ldo;没事，就是有个坑，这个能长好吧？不会吃西瓜的时候把籽掉进去吧？&rdo;

许煦也不知道，她趁马玏不注意，给丛医生发消息，把问题抛给他。

&ldo;能。&rdo;

许煦看得神情一紧，从医生接着回复，&ldo;米饭也会掉进去，不许吃，馒头碎屑也会掉进去，不许吃，蔬菜类的还会在坑里生根发芽，都不能吃。&rdo;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许煦想瞪他，人却不在眼前。

&ldo;傻笑什么呢？&rdo;马玏说了半天没人理。

&ldo;什么？&rdo;

&ldo;我说，你能动吗？咱们去看比赛吧，校际篮球赛今晚开始。&rdo;

许煦刚睡醒，有些懒洋洋，马玏在宿舍里好心情的荡来荡去，&ldo;听说有新鲜的小学弟哦，大三学姐不要错过啊。&rdo;

&ldo;扶朕更衣。&rdo;

贸大的体育并非强项，所以有限的几轮预选赛差不多是全部上场时间，主场作战，人声鼎沸，体育部搭上了女生部和外联部，拉来了校外赞助，和火热的啦啦队。

&ldo;够可以的啊，这架势我还以为进了《偶像练习生》决赛现场呢，&rdo;许煦翻检着在体育场门口领到的应援袋，啧啧称奇。

这次的外联是马玏拉来的，一家面向大学生市场的交友软件，刚融了资的互联网公司财大气粗，直接把应援规格都给拉了上去。

&ldo;头巾，应援棒，贴纸，手环……&rdo;许煦一边翻一边乐，马玏把追星的这套全用上了，两个人面对彼此煞有介事地把贴纸贴好，头巾绑上，仪式感十足。

今年抽签的运气比较好，首轮对战师大，一开场还打出了一波17:0的小高潮，许煦不顾病体起身高叫。

&ldo;那个那个，你有没有看到，17号那个男生！&rdo;马玏激动地摇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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